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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我觉得一个女人只有长得像你这么漂亮,才可能通过和上司睡觉获得晋升的机会!干杯!”
索尼娅这么一说,顿时将我们的关系拉近了。于是我顺利地成为了敌占区的秘密特工。
我又简要地说了说我跟罗宾之间的故事。在索尼娅面前,我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提到本的名字。
索尼娅认为,出轨有时是一剂良药,能让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关系不至于迅速走向灭亡,但是这副药的剂量却必须掌握好。不过我们三个达成的共识是,男人是不能有外遇的,否则必须重罚。
“不过从另一面来说,就看你以什么为出发点来看待忠诚了。”索尼娅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抿着嘴笑了起来。“比如我现在就特有兴趣,看着一位男士对她女友做出不忠的事情。”
我屏住呼吸,装作漫不经心地赞同道:“那是当然的了。一个女人如果想得到一个男人,怎么还能去考虑他是不是有女友这种琐事呢?”
其实,这的确是我的观点。我们处在一个自由交易的市场经济时代,好的产品总归会在消费者那儿占得上风。如果说有一天消费者放弃了惯用的品牌,而选择了别的,那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别的牌子更好。
如果有男人因为我而和自己的女友分手——不是我吹牛,还真发生过那么一两次——那么我认为,这完全是正常的。谁也不能强迫对方和自己一辈子待在一起吧。我还必须补充的是,这种决定恰恰证明了这个男人品位不错,难道不是吗?
“索尼娅,你倒说说看,你跟你那个‘超级贝尼’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之前已经告诉过安娜贝尔,说你已经盯上一个男人了。”
“超级贝尼”?
她们确实说的是“超级贝尼”吗?
她们说的真是我的宝贝贝尼?真是我那个从来不肯承认自己害怕蜘蛛的本?本虽然长着宽厚的肩膀,可是却只有被我俩昵称为“浅黄家族”的一小撮胸毛。本外出旅行时,总要带着他的压力咖啡壶和榨汁器;本睡着的样子,就像个心满意足的大娃娃。她们嘴里的“超级贝尼”真的是我的本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听着这两个女人谈论我的男友,还得装作毫不知情。
“这个‘超级贝尼’到底长得什么样儿啊?”我竭力装作随便问问的样子。
“他最迷人的要属那双眼睛了。不过他的屁股也很好看。”
我真想抽她一耳光。看我男友的眼睛也就算了,居然还打量他的屁股,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但是我必须承认的是,她的观察倒是蛮正确的。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他那副镇定可靠的样子。你知道吗,安娜贝尔,他是那种让你特有依赖感的类型。只要他站在你身边,你就不用再担心碰到什么麻烦事。在过去的四年里,我一直跟一个十足的邋遢鬼生活在一起。他一事无成,却以自由摄影师自诩,一年下来,最多也就能卖个两三张照片。可是说起泡妞,他倒是绝不含糊。我实在是受够这些了。现在,我需要来点实实在在和扎实可靠的东西了。”
“可是这个贝尼要是个实在人,那他可能就不会欺骗他的女友了吧?”我略带点希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的确不应该欺骗她,因为他根本就该离开她!”
索尼娅笑了,柯娜笑了,我也不得不跟着笑了起来。但我的笑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老得不能动弹的山羊,突然看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发出的那种恐惧的“咩咩”声。
正好这时,服务员拿来了菜单,她俩也就换了一个话题。索尼娅不慌不忙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对比着上面的数据,查看菜单上饭菜的血糖指数。她说,就是用这个方法,四个月里她一共减了二十斤。只要不吃高卡路里食物,或者把它们跟低卡路里食物一起搭配着吃,就能减肥了。我立马对这种方法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以至于在接下去的时间里,竟然忘记了对面这个女人是个多么坏的家伙。我仿佛看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光凭着手提包里的一张纸条,我就轻而易举地将身上多余的七斤赘肉给消灭掉了。看来,我不得不重新调整一下饮食结构了。
索尼娅接着说,光靠一定的膳食搭配其实也没法减肥,关键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比如那些抹上黄油再加两片“高德”干酪的吐司、两人份的意大利美味炒面或是混有点心屑的曲奇冰激凌,这些好吃的东西,都必须得从食谱上彻底删掉。至于猪排配上油炸土豆和蛋黄酱的这种套餐,即使是搭配专门用来减肥的绿扁豆也无济于事,这个我倒是早就料到了。
根据我的经验,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减肥:第一,不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第二,凡是你不喜欢吃的东西,都要吃点儿;第三,晚上六点以后,就不要再吃东西了。
你只要坚持这个方法,那么不出三个月,你就会发现手头的钱一下子多了起来。你不用再给朋友买生日礼物了,因为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了;而你的男友也会考虑一下,还会和你同居多久。当你们做爱时,你虽然不必再收腹了,可是你那块为了提醒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减肥最佳心率的脉搏表,却像闹钟一样,搞得对方心烦意乱。
你的男友会开始烦恼,因为你再也不会主动陪他去意大利馆子吃饭,对你而言,一片稞麦面包就足以让你解决晚餐。睡觉前,他再也不会关心你在床头柜上放的那些书籍,因为无非都是些指导你减肥的专业书刊:诸如什么《让你青春永驻》啊,《让你永远漂亮》啊,什么《让你永远健硕》啊,《如何保持肠道卫生》啊,等等等等。这些书的扉页上大抵都会画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男人,有点哭丧着脸,好像被人强迫着离开了自己的乐土一样。
本曾经也和我做过一些尝试。他本来从不介意自己有啤酒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碰上周末也会出去慢跑一会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觉得他注意过自己的体重。但是有一次,我在家里看到他收拾东西,找出了大概七条牛仔裤,说准备拿到二手店去卖。
“这些裤子怎么啦?”
“都穿不下了。我好久没称过体重了,现在居然有八十二公斤,比之前足足重了五斤。”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么久才胖五斤,对我来说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但让我略感欣慰的是,本终于自己体会到那种不得不忍痛割爱,将自己喜欢的衣服扔掉的心情了,过去他对我的抱怨可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有时,我们会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没准儿哪天瘦身成功,还能穿下一九九七年买的那条牛仔超短裙,而结果却是迎合体重的增长,不停地将衣柜塞得更满。我一直都坚信,之所以许多女人只有一个鞋柜,是因为她们鞋子的大小是永远不变的。
一周以后,本告诉我说,他现在有了理想体重了。
“七天就搞定了?你怎么做到的?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减肥,每天只喝白菜汤吧?”
“没有啊,我还是八十二公斤重。只是我决定,就将这个数字作为我应该保持的理想体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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