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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总是出在女人身上!”
“多少钱?”
“三百五十欧元。”
“嗯?这一定是个误会!我是因为中奖,被你们免费邀请前来的。”
“对。不过附加的费用,您应该自己支付。我想组织者事先应该已经和您做过说明了。”
“什么附加费用?”
“您享受了鱼子酱护理和海洋圣米歇尔山泥浆护理。另外,您还从房间的‘迷你吧’享用了花生米和巧克力糖,而且昨天您还在房间里点了一瓶法国香槟。”
对,我的确是要了一瓶法国香槟。昨晚实在太难熬了,我怕自己醉得还不足以入睡,于是又单点了一瓶香槟。那会儿我还暗自祈祷,希望这瓶酒别记在我的账上。
“可是那些美容护理,它们不是……”
“不。免费提供的服务里面,只包括手部和足部护理。但是您还选择做了鱼子酱护理和海洋圣米歇尔山泥浆护理。”
“可是我以为——唉,算了。一共多少钱来着?”
“三百五十欧元。我可以给您把明细打出来。”
“不用了,谢谢!”
我站在前台,后面已经排起了结账的长龙。这些心高气傲的人们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似乎有花不完的钱来打理他们的消费,却偏偏没有一点时间留给别人处理自己的事情。我身后的一个女人,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她那昂贵的路易·威登手提包,而她的孩子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就像看到一只恐龙似的。这个小家伙也许还从没见过有人为了三百五十欧元而计较半天吧!以后你就会懂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目前身上只有三十欧元,用来打车也许还行,可是结账,就没戏了。而我的信用卡被我姐姐的女儿当彩票刮奖了——她拿菜刀把卡上的磁条给弄了下来。
“您能稍等一会儿吗?我现在得去打个电话。”
“没问题!不过请允许我在这段时间里为别的顾客服务,谢谢!”
我已经试图尽量让自己体面地离开前台了,可身后似乎还是有人说着什么。昨天因为那个女人,我几乎一夜没睡,在阳台上喝香槟一直喝到天亮。半小时前,我刚从乌多·瓦尔兹的发廊出来,按照姑妈的提醒,我特意让这位师傅亲自给我做了头发。
我认为,我现在看上去应该和原来大不一样了。用瓦尔兹先生的话说,就是“俏皮而性感”。这样挺好,我觉得。乌多是个不错的男人,彬彬有礼,而且不喜欢八卦。“每当有女顾客想告诉我,她和谁背着丈夫偷情来着,我总是打住话题,并告诉她:这种艳遇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因为一旦什么时候抖了出去,立马就会有人说,一定是那个理发的给传出去的。” 所以乌多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多话,我觉得他应该算是一个内向的人。而乌多也一定觉得我是一个不错的顾客,因为我一直醉醺醺地坐在他那张理发椅上,几乎一言不发。
我在过去这十二个小时里面所经历的,比别人一辈子经历的还要多,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现在本应安静地考虑一下我的处境,而不是坐在酒店的大堂里,等着姑妈拿钱来赎我。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冒险。
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要和罗宾在波塔诺斯港见面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像现在这么沮丧,我必须让自己轻松而自信,魅力十足。因为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和罗宾疯狂一把,这是我欠我自己的。
“别担心,宝贝!一小时后我就到‘玛尔达瓦’把你给赎出来。再出去晒晒太阳,或者到泳池里痛痛快快地游一游,然后顺便要点好的慰劳一下自己!别那么沮丧,你应该为你有一个有钱的姑妈感到高兴才对。”
接完盖萨姑妈的电话,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我告诉前台那位小姐,我一会儿再结账,现在先给我来一份三色蛋黄酱的龙虾和半瓶桑塞尔,送到泳池边上。这时,那个拎着路易·威登手提包的女人和她那个长得挺难看的孩子从我身边走过。我冲他们笑了笑,说:“您这个路易·威登仿制得可够逼真的啊。”
我记得似乎是在哪儿读到过,说龙虾本是一种大昆虫。还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有些动物,我们不会当作宠物来养,甚至碰都不愿意去碰一下,那么我们干吗还要去吃它们呢?也许有一天,我们甚至会觉得油炸蟑螂都是美味吧!”
无论如何,龙虾绝对属于那种吃之前不能细看的食物。当然,一些贝类和做好了整条端上来的鳟鱼也是如此。尤其是鳟鱼,拿一双白眼瞪着你,无非是想告诉你,它是为了你才送命的,想趁机破坏一下你的胃口。吃墨斗鱼的时候,也一样。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去希腊餐厅打打牙祭,那儿做的墨斗鱼看上去就像加了点面糊的冠状头饰。可是昨天和盖萨姑妈在海滩俱乐部吃午饭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把整个都端了上来,看得我实在难以下咽,只能把它偷偷用沙拉盖住,自己喝了点白葡萄酒了事。
半瓶桑塞尔下肚,我顿时轻松了很多,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看着这泳池边的美景,我告诉自己,无论结局如何,这次马略卡之行,一定会是我生命中一段很不寻常的经历,让我回味无穷。
当我昨天坐在厕所的马桶上重新感受到我还深爱着本时,我的心中顿时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紧张的滑雪运动员在飞离跳台的那一刻,反而平静了,因为他意识到,已经无法再回头,只能向下俯冲了。可为什么我还是有一些紧张呢?因为我从来就不敢尝试跳台滑雪,因为我从来就是一个胆小的孩子,宁可被同学讥笑,被老师斥责,也不敢从三米跳台上跃入泳池,每次都是扶着楼梯又从跳台上走下来。
我见柯娜和索尼娅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便在她俩身边坐了下来。不出所料,话题果然是男人。看样子,柯娜刚对索尼娅讲了我和罗宾的故事,所以我才刚坐下,索尼娅就眉飞色舞地招呼我道:
“嗨,贝拉,这简直就像童话故事啊!一个帅气年轻的游艇主,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我原来一直以为,这些有钱人肯定是又老又胖,而且只对十八岁的金发女郎有兴趣呢。”
我苦笑着。柯娜不是不赞成我和罗宾相爱吗,怎么又把我的事情弄得众人皆知呢?而我还不得不在一旁强做笑脸,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尽管我也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人。
“说到又老又胖,你知道我在《劳拉》的那帮同事现在又想着编造我跟谁的绯闻吗?就是那个搞图片编辑的雷曼,他老喜欢缠着我。柯娜,你该认识他吧?”
“是不是那个让人讨厌的矮胖子?大家都叫他伊克马斯的?”
“对,就是他!其实伊克马斯是一句德语的缩写,意思是:我老是挠裤裆。你们可不知道,这个家伙总是在自动咖啡机那儿转悠,并且时不时地用手去摸摸他的裤裆,真是恶心极了。搞得好像看到女人那儿就发痒似的。不仅如此,每次他还故作幽默地和女同事们打着招呼,诸如什么‘胸罩带着舒服吗’或者‘柬埔寨那儿一切都还好吧’,临走还不忘记嚷一句‘一会儿见,宝贝’。我那帮同事老觉得我似乎是凭着长相才混到这一步的,所以经常在我背后闲言碎语,真让人受不了,我可是凭自己的能力才得到这一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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