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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公鸡性生活最滥最放纵生活作风最腐败,有趣的是,为什么它偏偏就不得艾滋病?这是什么道理?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大胆怀疑公鸡身上具有某种人类身上所没有的抗艾滋病病毒的抗体。而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公鸡身上的抗体,来消灭人类的艾滋病!
老柳的话题新鲜,大家听完都笑起来。但各人心里都各有想法:多数人认为,老柳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甚至后悔如此司空见惯的事为什么自己就无法发现却让老柳给发现了,不免心里有些遗憾。少数人却认为那是无稽之谈,认为公鸡就是公鸡,人就是人,公鸡怎么可以和人相提并论,同日而语?实在荒谬!周副处长始终倾向老柳的观点,觉得世界实在太博大精深,无知的世界太多,而无知的世界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都可能存在。当初牛顿从苹果落地,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谁又敢保证公鸡身上的抗体就不能治疗人类的艾滋病?周副处长怂恿老柳说应该申请发明专利。
叶处长对这个话题不肯定,也不否定,但他觉得挺有趣。就开玩笑说,老柳,如果你刚才说的理论根据成立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在这项研究成果推广之前,如果你想不得艾滋病,你就得多吃公鸡是不是?
大家又大笑。
周副处长没笑。他说,叶处长你别泼冷水好不好?依我看象这类问题真的可以上提案,让有关部门认真研究去,就算研究不出什么结果也没什么。科学嘛,就是需要反复不断地研究论证。
老白认为周副处长不慎重,反对说,我看不妥。上提案是非常严肃的事,并不是想上随随便便就可以上的,我们要对社会负责,为自己机关的形象负责。
老白一说,提醒了老柳,老柳也有点紧张了起来,怕到时出了什么事说不清楚。忙说,老白讲得有道理,这事我们当作民间文学口头说说可以,上提案就要慎重了,没有十分把握不行。好了好了!这事就算我没说。
叶处长也说,当然只能当作民间文学口头说说,如果上了提案,到时恐怕真的要出洋相。我就不信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死光了就我们几个人最聪明?
大家七嘴八舌,听得周副处长有点心烦。原先的兴致也没了。但仍然鼓励着老柳说上不上提案不是主要的,但他建议这事老柳真的还要花点心思作一下调查研究,难说人类医学上的一大难题就因为老柳的这一重大发现给解决了。
老柳不好意思起来:见笑了!这事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关在档案室里的几个女同志这时已经不耐烦了。老张打开门冲这边喊:我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们上班?
周副处长说,好了好了过来吧,晕菜上完了!
老张就和小李老谢往这边走来。老谢气冲冲说,以后有什么脏水脓水带回去灌自己老婆去,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老柳说,不能完全怪我们,怪只能怪咱们机关办公条件太差,连放松放松说几句粗话晕话都受限制。
说着,又说到政协没有地位。有的说,人家别的机关早都盖办公大楼宿舍楼了,就我们机关的干部至今还挤破办公楼住破公房。有的说,政协地位不如人家倒也罢了,经济落在人家后头就太不应该了。叶选平说,全国有300万人需要扶贫,政协干部也要算在内,这话没说错!
越说越伤感。老柳赶紧出来鼓气说,先生们女士们,别伤心别泄气,我们受一点委屈党和人民是知道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现在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大家就大笑着。
提案处老白今年五十八岁,再干两年就该退休了。老白晚婚,四十岁得子。儿子小白正在念市里的重点中学,明年高中毕业。老白老婆比老白小十岁,在市里一家蔬菜脱水厂上班,工资低,每天夜里还要加班。老白天天在单位忙,也要很晚才能回家。到了家里还要开煤炉煮饭,做菜,搞得很累。就对老婆说干脆辞掉不干。老婆就顶回去说,不干你养我们了,你以为你的工资比市长还高?老白就没话了,随着她去。由于家庭困难,老白至今还穿着补洞的裤子。象这类裤子在机关已经消失了好些年,但老白还穿着。老白还有个怪癖,就是喜欢天天背着一只黑色的挎包上班。那挎包是老白好几年前参加农村社教工作队时发的纪念品,黑不溜秋的!但老白一出家门就背它。后来有一天,三胞处的老干事刘史悄悄告诉周副处长说他发现一个秘密。周副处长说什么秘密,刘史说他已经观察很长时间了,结果发现凡是机关会餐或开座谈会什么的,老白总是最后一个离开餐桌或会议室,将餐桌会议桌上吃剩的馒头,烧排,水果之类的打好包塞在那只挎包里,然后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
其实周副处长早看出来了,只是同情老白家里困难,不去点破它。便对刘史说,别拿在机关乱讲。
三月十一日植树节,市里决定市四套班子领导和市直机关全体干部到离市区十华里的虎头山参加义务植树劳动,每人植三棵马尾松。虎头山是一座和尚山,五八年大炼钢铁时把山上的树木都砍光了,现在是市里划定的公墓区。市里决定要用三年时间使虎头山都植上树。八点不到,机关里要去参加义务植树劳动的同志都到机关门口集中,等一起坐车出发。大家肩锄提锹穿着工作服,很有点要下田劳动的样子。驻会的丁主席、曹副主席还有几位兼职的副主席也都来了。老白身体不好,大家可以理解,本来安排他在家坐班,却也来了。和大家比起来,穿的衣服特旧,又特多。里三层外三层把一个身体包得圆鼓鼓的,头就显得特别小。那只破黑包仍然斜挎在肩上,这一来,挎包带就被衣服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余地。今天的天气虽然冷点,但南方的天再冷也冷不到哪,大家就都说笑着老白。老柳说,老兄,你这别不是要去大兴安岭哪!叶处长说,老白,我们今天是去义务植树劳动,又不是去参加忆苦思甜报告会!
大家就笑。说机关穷,少营养,害得大家体质下降,怕冷,老白是典型的政协干部形象。机关要扶贫就先扶老白。
老白只“吃吃”傻笑,并不反驳。这时,突然有人指着别机关参加植树的人说,你看看,人家这哪是去参加义务植树,是要上虎头山野炊哪!大家顺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就见其它机关的干部大箱小箱往自己的车上搬水果饮料,有的还带着锅碗盆勺,鸡鸭鱼肉和小葱小菜什么的。曹副主席背后问老柳说,机关也带了什么吃的吗?老柳两手一摊,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样子:人家都有小金库,花了钱有地方冲账。我们财政拨款一年就那几万,连办公费都紧巴巴的,还想象他们一样搞野炊?曹副主席脸上难堪了一下,也不说什么。大家却为此愤愤不平起来,免不了又是一阵牢骚。
八点正,市直各单位参加义务植树劳动的车子象一条长龙一般浩浩荡荡开出市政大院。机关只有一部已经跑了八九年的双排座老“北京”吉普,机关的干部职工加起来起码也有大三十几,怎么也坐不下去。所以,昨天老柳就打电话跟市公交公司联系过了,请他们支持一下,开一部四十座的大客车,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这时候了还没到。老柳便又去挂电话,回答说已经开走了,老柳放下电话,又向大家转达。丁主席便客气地让其他几位兼职的副主席先走,兼职的副主席职位和曹副主席一般大,但毕竟是兼职的,在曹副主席面前都是客人,都说让曹副主席先走。机关里便有人玩笑说,让列宁同志先走!大家就都笑起。笑着,公交公司的车已经来了。
机关的同志赶到虎头山时,其他机关参加植树劳动的领导和干部们还有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早都已经到了,把小小的一个虎头山给站满了。周副处长就说,这哪叫植树,完全是在搞形式,人比树多。刘史说,这不叫搞形式,这叫政治意义。两人于是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起来,周副处长终于受不了:我输好不好?我还要留点力气挖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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