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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满带着一身泥从稻地里回来。李金满路过村小吃店门口时，看见店里村长和村里几个村干部正在吃酒。酒香和肉香从店里飘出来，在村街上飘来荡去。
村里几个村干部都是村长的亲戚，不是叔伯兄弟，就是娘舅外甥，几个人很团结，动不动就聚在小吃店里吃酒，花的却都是村里的钱。村里群众对此意见很大，说村里穷，都是让他们给吃的。
李金满冲小吃店里啐了一口唾沫，心里骂着，吃吃吃，吃了让你们一个个生癌死掉!
李金满忽然闻出那肉香得有点异样。村里群众平时吃的肉除了猪肉还是猪肉，李金满这下闻出村长他们正在吃的绝对不是猪肉。猪肉不可能香味那样浓，便想该不会是从哪弄来珍禽杀了吃吧。于是又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李金满到家的时候，女人秋莲在切猪草。他的儿子十三岁的小学毕业生李文禄在一边帮忙着。李金满看文禄在一边做得极认真，心里就有点生文禄的气。他说，文禄，你真的不打算念初中了?文禄说，不念了。李金满说，为什么?文禄说，就不念。李金满心里一时就火了。
文禄是前几天才从村小学毕业的。文禄的学习成绩在班上还是可以的。李金满的愿望是家里再穷，养鸭喂猪也要把文禄培养成一个大学生。可是文禄却一直吵着说就想在家跟他们种地，不再念初中了。李金满原先以为儿子只是说着玩的，想不到现在却当真了。他骂着文禄，种地种地种地，有什么前途种地？你爹，你爷爷，你爷爷的爷爷，咱们家世世代代还不都是种地过来的。除了穷不说，还遭人欺呢,村长三天两头欺侮咱你又不是不知道。文禄说，念了书人家就不欺侮咱啦?李金满说，念了书，将来上了大学分在县里头工作，谁敢?文禄说，反正我不念。
文禄说得很坚决，这使得李金满又伤心又失望。心想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了。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说服文禄，让文禄上初中念书的。
一家人是在吃晚饭时才发现家里养的那只黑狗“黑”不见了的。往日里，一到吃饭的时候，“黑”总是围着一家人的脚前身后转，带着几分撒娇和任性，缠着主人给它弄些吃的。
“黑”不见了起初并没有引起李金满的注意。等到秋莲连喊了一阵子仍没把“黑”唤回来时，李金满很自然地联系起在小吃店门口闻到的那股肉香。他心里“格登”了一下，想“黑”一定是让村长他们杀掉吃了。李金满饭也吃不下了，他对文禄说，走，找村长要“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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