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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张荷花理解唐章明,默默地承担着家庭生活的重负,既孝敬公婆,又照料两个年幼的弟弟,还得带孩子,家里的、外头的,忙前忙后,没黑没夜,为的是珍重那份感情,为的是让他多在部队尽点忠,为的是让他减少一丝压力,一丝疼痛。
每当熄灯号吹响,唐章明查完铺,战士熟睡之后,他静静地坐在桌前,默默地向家中遥遥祝福……
一天晚上,熄灯号之后很久,李勇推门进了唐章明的房间。
指导员!我来向你汇报思想哩!李勇一脸真诚地说。
唐章明见李勇的架势,就摆好了一副听思想汇报的嘴脸。
李勇从怀里摸出一瓶头曲,对唐章明说:我有一肚子思想要汇报哩!只是不喝酒就说不出来哩!
说话间,李勇就摸出两个金色的头曲瓶盖,细长细长的两个瓶盖就舞女一样优美地立在茶几上。
指导员!麻烦你陪我喝几盅,启发启发我的思路。李勇把两个瓶盖斟满了。
唐章明闻到酒的味儿很浓很香,就顺着李勇的路子端起酒盅。
李勇从唐章明的抽屉里寻出两根火腿肠。
不一会儿,唐章明的脸上红得像晚霞一样美丽。
李勇的思路没启发出来,却让唐章明肚里的思想止不住地往外流。
李勇感觉唐章明肚里的思想很悲壮很感人,让李勇几回都想哭。
于是,李勇把酒瓶里最后一滴酒舔干净,睁着一双很红的眼睛对唐章明说:你肚里的思想能登报哩!
唐章明说:宣传股蒋文学都采访我几十次了,稿子复印了几十份雪花一样飘到几十家报社,没上一篇哩!蒋文学说我的事情还不够悲壮,没到极致!
李勇说: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蒋文学的水平太差,动笔就是春光明媚阳光灿烂在国内外形势一派大好下……谁家报纸敢发表?!
唐章明太息一回说:蒋文学那小子也不易,在炊事班里总煮夹生饭,一着急就急中生智,给全国几十家报纸写了几十篇汽车团的战士爱看《青海日报》、汽车团的战士爱看《西宁晚报》、汽车团的战士爱看《中国妇女报》……的稿子,后来在短短的一个礼拜里,几十家报纸相继发表了蒋文学的稿子。根据团里规定,蒋文学立了三等功,还从炊事班调到宣传股专门写新闻。这下可为难蒋文学了,胖乎乎的一张脸硬是在台灯下熬成了一张瘦马脸,寄出去的稿子如放出去的一个个不响也不臭的屁。为了写我,蒋文学加班加点,休克在厕所里。要不是车油股钱如山半夜拉稀发现了他,蒋文学恐怕就永垂不朽了!现在想来,蒋文学那小子也尽心了,说不准真是我的情况不如别人惨,报社的人看了哭不出来,也就发表不了。
李勇感叹一回说:唐章明呵唐章明你真是好心肠,就知道替别人着想。其实你的情况很感人,连我这个最不爱哭的人都好几次想哭,报社那些动不动就哭的文人哭不出来才怪哩!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我也得帮帮你,保证让全国人民都被你感动得热泪盈眶……
唐章明就仔细地考察了一回李勇,在心里问:莫非李勇这样的粗人也会写文章?!
李勇当然写不出文章,他打电话寻来了大姨子牛静。
牛静基本上是边采访唐章明边哭,又哭着连夜写完了唐章明的报告文学。
牛静把报告文学写好后,第一个让李勇读。
《奉献和牺牲是青藏线军人永恒的主题》,李勇一看报告文学的题目,就佩服起牛静写文章的手段是一流的,宣传股的蒋文学肯定没有牛静的成色。
李勇用心读牛静的文章。
“军人”,这两个神圣的字眼,与国家的安宁、人民的幸福紧密相连。
军人,两肩所担负的重任没有计量器能称得出,所流淌的血和汗没有金钱能买得到。
青藏线上的军人,是山一样的军人,熔铸了一种悲壮与崇高的鲜明色彩,凝成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的青藏线线魂。
当格尔木河畔那第一顶绿帐篷里燃起第一盏灯火,第一次伴着波光射出动人的光芒,似乎整个高原更笼罩了一片希望之光;
当慕老将军的那辆木轮大车,在这广袤的“地球第三极”上轧出第一道鲜亮的印辙,那朦朦沉睡的高原,那亿万年山不断,路不开、旷野茫荒的高原苏醒了。
这是一片神奇的热土,这里有一群牺牲的高原士兵,这里流传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路,就是希望;路,就是胜利;路,就是西藏人民的生命之源;路,就是青藏线军人的情爱之托。
在这片丰厚洁白的处女地上,一群牺牲的士兵演唱着一幕幕动人的壮剧,吟诵着一曲曲含泪的心歌。
唐章明,一个汽车团的指导员……
李勇感觉牛静的文章是用泪水写成的。从文章里,他不但读到了唐章明动人的事迹,还触摸到了牛静对青藏线上官兵的无比热爱的心跳。
很快,许许多多的大报在显著的位置发表了牛静的报告文学。
唐章明,一个普通指导员的名字在成千上万人的心里生了根开了花。
信从四面八方飞到唐章明的手里,素不相识的人们纷纷要求和唐章明探讨很重很大的人生课题,还有人寄来了钱。
青海的一家报纸还把唐章明选为“十大杰出青年”
总部还为唐章明组织了专场报告会。
唐章明在报告会上的稿子,也是牛静一手写的,精彩极了,赚来了许许多多热烈的掌声。唐章明告诫听报告的人: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站着一个无私奉献的女人。如果一个男人失去了自己的女人,那他就是一片没有枝头的树叶,飘向何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终究将把蓬勃的生命付诸烂泥之中……
唐章明还在报告结束时,振臂高呼:女人万岁!
听报告的女同胞让唐章明的一腔真诚感动得死去活来。《中国妇女报》辟出了女人万岁——一个高原军人的心声专栏,五颜六色的女子纷纷在这个专栏里袒露心扉,有一位女诗人还把唐章明比喻成女人心中的太阳。许许多多城市的老妇女教育自己的女儿小妇女,嫁人就要嫁唐章明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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