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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静又吻了马林一回:把心搁在你的肚子里,不会有事的!
牛静就和胡言上路了。
一路上,胡言天花乱坠地向牛静描述京城文艺圈的新闻。
胡言神秘地告诉牛静:文学界正在进行一场悄悄的革命!
牛静让胡言有话明说,不要像写诗似的。
胡言就说:是一场关于什么是文学的彻底革命!
牛静说我还是听不明白。
胡言说:牛静呀我干脆说白了吧!就是一群文学评论家提出文学就是作家情感的排泄,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一点章法,更没有形式主义的结构,归根结底就是排泄,如撒尿屙屎一样,只要肚里有憋不住的感觉,就随便排泄,也就排泄出文学来。这帮评论家还准备招兵买马,推出一大批排泄理论大旗下的实验作家。
牛静笑着问:果真如此,文学期刊社就要更名为公共厕所了!
一路说笑,就到了青海湖。
胡言让牛静站在草地上的雕塑前照相。
胡言问牛静:你看青海湖时想到了什么?
牛静说:想到了美。
胡言告诉牛静:青海湖就像一个老处女,她的美丽已经死亡。
胡言和牛静下榻在青海湖宾馆。
在青海湖边的草地上,胡言说牛静呀我真想吻你!
牛静问胡言:就在青海湖老处女面前接吻,她不生气?
胡言说:让我们刺激一回青海湖吧,她果真生气了,或许那死亡的美丽能够复活。多一位美丽的少女比多一个死亡的湖泊要好的多。
胡言说话间就要更深层次地在牛静身上动作。
牛静推开胡言的手:你可以胡说,但不能胡来。
在五道梁兵站。副站长刘庆华请吃饭的时候,告诉牛静和胡言:慢些吃,等会儿有红烧狗肉。
牛静欢呼起来,从小她就爱吃狗肉。
胡言问刘庆华:荒郊野外的上哪里买的狗肉?
刘庆华说:这条狗在五道梁兵站已经生活了三年。是一个已经退伍的老兵从甘肃老家带来的。昨天,荒漠上空出现了非常壮观的海市蜃楼景象。狗以为前方就是自己的故乡哩!就拼命从兵站里冲出来,向着前方出现的那片海市蜃楼奔去。
后来,在离兵站很远的地方发现了这条狗的尸体,死的姿势依然向前……
香味很浓的狗肉热气腾腾端上了桌子,牛静再也吃不下去了,只依稀看见狗的心还在盘子里剧烈跳动……
胡言大口地嚼着狗肉,启发牛静:这件事儿真不错,可以写一篇很抒情的散文哩!题目就定为《狗也寂寞》。
胡言一边拼命拽着一块没有炖熟的狗肉,一边说:狗是不甘寂寞,在挣扎中死去的,很悲壮也死的很有意义。
出了兵站,牛静问胡言:面对死亡,你还有那么好的胃口?
胡言说:对于死亡,我一向能持相当平静的心境予以接受。这好歹是无论什么生命在尘世上的既公平又必然的归宿。只要不冤哉枉也地死在同类搬起的石头下,就应该达观地面对这种归宿。我认为这种归宿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回家:回到前世、回到来路、回到祖先的家园和父母长眠的地方。
胡言和牛静一直交替行进在雪峰、山岭、草甸和峡谷之中,间或还涉过一些涧流。所经之处,没有一点人类定居的迹象,一切都显得非常原始和苍莽。
胡言边走边拍了些照片。
后来,就有两支驮羊毛的牦牛队从牛静他们相反方向而来。
原本地老天荒、静谧阴郁的山谷,一时间活跃了起来,漾溢着阵阵温暖。
胡言说,他从未看到数量如此多的牦牛同时在雪原上南来北往。它们黑色的躯体同白色的雪地形成鲜明夺目的反差,犹如无数朵黑云在白底的天幕上飘荡而过。
胡言对牛静说:浪迹天涯中的感悟提醒他,生命底蕴的精髓就在于保持自然和朴实。
牛静问胡言:你追求的顶点是走遍中国还是走遍世界?
胡言摇了摇头说:凡事都应有个“度”,就像漂流的船儿总有靠岸的那一天。如果我仍无休止地骑自行车走下去,就意味着又在另一种层面给自己套上一轮新的心灵上的自我压抑和观念上的死亡!我不打算最终将自己变成一架“骑自行车机器”。人世上寻找生存和追求美的方式还有很多种。
在路边的草地上小憩的时候,胡言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录音机。
一个外国人的歌声在无边的旷野里弥漫。胡言用汉语声嘶力竭地跟唱着:
我在瞬间迷失
但是每走到一个地方我回过头来
发现一个新的起点又开始了
怎么永远没有终点
我走向地平线
并且我发现了另一个地平线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令人惊奇
到此我终于明白了
你走到那儿但你永远在走
我走到那儿可我发现自己迷了路
如果我们停留在这儿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任何地方都一样
并且我仍在走
我不知道天上的星星是否暗示着我的命运
星星会用她们的光亮诱惑着我
牛静头一回见胡言泪流满面的样子,就问:真让人吃惊,你还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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