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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拿回来,还得用林茉的血染成红的,好在因为鬼宝宝的胚胎太小,只需要染一尺见方的白布就足够了,不然就林茉现在那小身板儿,光染布流血就得挂掉,直接和宝宝相会去了。
这染布的血也有讲究,必须是在胸口刺血,因为这里离心最近,可以把献血者心中所有的爱恨感知传给树魅,避免树魅成形后不认得主人。
然后又去药店买来上好的朱砂,到市场上买了一只白公鸡,刺其鸡冠得血,托人在潘家园跟倒腾明器的买了一块烂棺木,弄成锯末,又找了其他几种材料,将其全部混在一起,滤汁在血浸布上,对着《天机不泄录》照猫画虎,弄了一道血荫符。然后叫林茉将宝宝的胚胎包在里面,缝好,做成鸡蛋大小的心状红包。
然后我们两人就满北京城地找寄身树,终于在香山一个僻静的地方找到一棵大槐树,看上去也就一百来年吧(槐树从木从鬼,是所有树里面最邪的,如果取用的槐树年龄太大,自身已成妖,反而会吞噬寄灵,而树龄太小,本身又不足以养灵)。小心地在树胸处掏了一个洞,大小刚好放进那个心状包包,再将树皮贴回树身,以先前所滤之安魂汁封住。
“好了!剩下的就是等了!”我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要等多久?”林茉眼睛闪闪发亮,神情激动。
“最少七天,最长四十九天。你别急啊!”其实我比她还要急呢,没亲眼见到,就总是怀疑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玩意。
因为接近年底,工作比较忙,我还被领导抓差派去南京采访,过了八九天才再回到北京,草草交了差事,因为惦记着林茉和树魅,连家都没回,直接奔林茉的家。这几天我在南京天天给她打电话,但是她手机总关机,家里的电话也不接,单位同事又说她辞职了,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茉家里还真有人,我按门铃的时候,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应门。
“请问找谁?”小姑娘应该还是中学生,小脸涂得跟鸡尾酒似的,染了一头红毛,挺早熟的样子。
林茉家怎么会有这么个小鸡尾酒?我盯着她看半天,确认不是阿秀。那么……不会是我们那个鬼宝宝树魅吧?我还以为应该是个婴儿呢,《天机不泄录》里也没说会长成鸡尾酒啊!
小姑娘警惕地看着我:“叔叔你找谁?”
“找你妈妈!”我说着就往里走。哎,这东西真是没良心,居然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亏我曾为她出过大力呢!
“出去!你出去!”小姑娘拼命地往外推我,扯着嗓子喊,“爸爸,快来啊,有坏人!”
倒!我这个创造她的人都不敢自认为是她爸爸,她居然自己认了一个。难道是林茉的那个房地产总经理?打量着跑出来的中年秃顶胖男人,我心中直犯嘀咕:就这模样的也让林茉倾心?什么眼光啊她?
“你找谁?”秃顶胖男瞪着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眼睛问我。
“呃……林茉在吗?我是她师弟……”
“这儿不姓林!”秃顶胖男说着就要关门。
我用脚尖抵住门边,看看门牌号码,没错啊,就是林茉的家,这扇门的木料还是我亲手挑选的呢。
“哎,你干什么?”秃顶胖男见关不上门,大声嚷。
“我要找林茉,你是谁?”他没礼貌,我也不客气。
“哎,我说,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这是我师姐的房子,就和我自己的家一样,你当我不敢收拾你是不是?”我打量着他的脖子,这么胖还有脖子,也真是新鲜,可惜还不够我一把掐的。
秃顶胖男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就要叫。这时从里面又出来一个胖女人:“你是找原来那个房主的吧?她把房子卖给我们了,这是我们家!”
我有点急:“我师姐把房子卖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搬去哪里了……”
“我们不知道,你找中介去!”砰!大门锁上了。
怔了一下,我先去找保安,后来又通过保安找到房屋中介,大家都只说几天前林茉就搬家了,但具体情况如何他们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我跑到香山去找那棵做寄身的槐树,结果到地方一看,地上是一个深深的树坑,树已不见,但新土外翻,明显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天寒地冻的,没有哪个部门哪个人神经有病来这里刨一个不起眼的老槐树的,林茉也没这本事偷走一棵树。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棵树自己走掉了。
这下我彻底傻眼了。情况有点不对头了。
赶紧回家翻书,在树魅那一章看了老半天,没错啊,我完全依据书中所言做的啊,就连那个符,怕自己画不好,都是用电脑扫描打印,然后照着比例放大描画的!树怎么会自己跑啦?
百思不得其解,无意中一翻页,靠!后面还有一段话呢。敢情写书这个人大喘气!
没看完这段话,我冷汗就下来了。原来,制造树魅的婴幼儿灵体,绝对不能是横死见血的婴灵,因为血婴在生命尚未绽放之时就死了,怨气太深了,一旦能够凭树魅之体自由出没人间,形成血婴树魅,必成祸害。
我们用的这个娃娃鬼,是被迫用药物强打下来的,而且当时它老妈血流成河差点没命,可是地地道道纯得不能再纯的血婴了。
这下可闯大祸了。说不定林茉已经被树魅害了呢!
那么,然后它会去哪儿?是去找害它的人报仇?害它的人……当然是它那无耻下流、卑鄙淫贱的生身父亲。
可惜林茉一直没说这个男人是谁。我脑筋一转,想起林茉说在一次采访中与他相识,立刻有了主意。上网,进入林茉所在报纸的网站,查阅2006年从1月至今所有林茉采写的房地产稿件,一共是十六篇十六位地产商,排除女人及年龄明显不符者,剩下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共七人,这七个人里,有两人白手起家,三人的老子是中央部级以上领导,一人是左腿有残疾,另一人完全符合林茉所述。
我看看此人的名字(姑且叫他周某某),暗暗心惊,这是一个在京城房地产界的大鳄级人物,号称跺一脚京城地皮就颤三颤,北京房价飞涨,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真是他的话,林茉这亏可吃定了,而且永远没有机会翻本——咱一个草民,拿什么跟这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斗啊?
把周某某的名字输入百度,搜出二十多万条信息,日期最近的是前天,我点开其中一些看:“周某某先生昨日突发怪病,缺席本届京城房地产高峰论坛”、“周某某倒了,京城房价会倒吗?”、“周某某病得蹊跷,专家称目前全球尚未见同样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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