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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台上,阿米妮斯跪在高及面颊的火焰中摇摇欲坠,火圈外一个士兵正举着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当艾斯特亚格冲入神殿,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他心碎的画面。他的心猛地一抽,怒吼一声,冲过去狠狠一掌掴在那士兵脸上,不顾火苗,胡乱踢开燃烧的树枝,将她一把抱出。
阿米妮斯已是神志模糊,只觉身子一下子又被拽回了地上,紧接着一阵天翻地覆,身体便结结实实的悬空而起,身边瞬间变得清凉许多。
她微弱得睁开眼。怎么是王子?
艾斯特亚格不敢低头细看,他颤抖的感觉着手上似有温热的黏液滴下,手指触到一痕一痕翻起的皮肤。感觉到怀里人儿虚弱的呼吸,他强自按下狂怒,轻柔得将她放下,顺手拎过一个吓呆的侍女照顾她。
他冷然环视一周,台上台下的人都早已被他疯狂的举动惊呆,连祭司也在神坛上张大嘴巴看着他。
他走上石阶,冷笑一声,“祭司大人!不知她犯了什么罪!居然要动用此刑来求神示?”
此刻傻子都看得出他的震怒。祭司一下缓过神来,慌忙深深行礼道:“禀告殿下,这火刑和鞭刑是为定其奸细之罪而祈求神示!”
艾斯特亚格冷哼一声,“奸细之罪?”
见此情景,他心中早已清明,缓缓环视四周,略过祭司、书吏、国王、王后,最后盯住苏莉洛。
“我倒想象不出是谁敢怀疑我艾斯特亚格的女人是奸细!竟敢还未经我的许可动刑!”
苏莉洛自他冲入时便已面色惨白,微微发抖,此刻见他眼神狠绝,死盯住自己,不由身子一软便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喃喃道:“殿下!我……我只是,我们……我们找到泥板……”
王后斜瞄一眼,打断她道:“是你的侍妾苏莉洛,分别在你的寝殿和那女奴的房间里发现了她通敌的证据,情势紧急才没来得及通知你回来。”顿了顿,又不紧不慢道:“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识这楔形文字,以至我们一时无法判定作为证据的泥板是否为她所书,才只得请大祭司祈求神示。”
艾斯特亚格瞥一眼那两块泥板,立刻便明白始末。他阴沉沉的开口道:“情势紧急?时间倒真是巧啊!我一出宫就有这么紧急的事务!阿米妮斯会读写这楔形文字,恐怕是有人始料不及吧!”
王后闻言并不反驳,只淡淡接道:“苏莉洛只发现泥板便将她当做奸细,确实是莽撞了。但我们正是因为审讯时发现疑点,才按照古训请求神示。”她顿了顿,接着提高声音道:“但是你身为我米提亚王国的王子,竟这样冲进来,如此粗暴的打断祈祷,不但使得那女奴无可辩其清白,更可能冲撞神明,降祸于我国!”
艾斯特亚格低垂眼帘,邪邪一笑,“我冲撞了祈祷仪式,确是不妥。依王后的意思,可是觉得应继续这祈祷仪式?若真要继续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疑点我还想问清楚,之后必定秉公处理,决不徇私。还请父王和王后准许。”
王后略有诧异的一扬眉,沉吟一下,只得讪讪道:“她本来就是殿下的私奴,若殿下真能秉公处置,我和王本来也不便插手。”
“如此。儿子绝不会让父王和王后失望。”他霍地跳下台阶,站在依然跪着的苏莉洛身前,虽未看她,浑身气势却是压迫得她开始冷汗涔涔。
艾斯特亚格看看众人,思索一下,缓缓开口道:“可有人能详细给我解释这泥板证物到底有何疑点?”停了一下见无人敢开口,他厉声喝道:“神殿书吏!刚才可是由你检验泥板?”
那书吏一惊,急忙上前一步跪下,“是!”
“禀王子殿下,那泥板上的内容应为抄录国家文书,因此刻录之人确是有偷盗国家机密之嫌。但那女奴却是懂得楔形文字。因此疑点就在于,她只需看过文书后口口相传便可,没有必要还特意刻录下来,再偷运出宫。”
“那么你认为此事事实如何?”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看王子脸色,回想到刚才殿下的狂怒行为,终于一咬牙道:“小小书吏不敢妄言,但此女奴不但熟识楔形文字,更指出了其中书写错误!据此来看泥板应非她所书!”话毕,见王子微微点头,才暗自松一口气。
艾斯特亚格却不动声色,“此话不错。但虽能证明泥板不是她所书,却无法证实这泥板和她毫无关系。毕竟是在她房间发现的。”他似是自言自语,为难的说道:“王后确是说得不错,还需请神示判定才是。”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一直浑身紧张的苏莉洛也大着胆子抬起头,疑惑却略带欣喜的看了王子一眼。
“不过……”艾斯特亚格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两块泥板到底是何人所写,却是比藏于何处更重要!你们可知——这泥板与我寝殿所藏的文书原板竟然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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