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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彻心扉的感觉再次撞击我心底那最柔软的部分,我整个人也不自由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我的反应大概吓住了菊香,她急忙拉住我的袖子道:“没关系的,又没有别人看见。”
我呆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不愿意见到我吗?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怕授人以柄吗?
菊香推我一下,着急地道:“你发什么呆,这园子离紫禁城还远着呢。还有,晚上的宴会格格要你跟着一道去,王爷也同意了。”我木然点点头,回房取了精心准备的礼物,跟着菊香出了园子。
我端坐在马车上,默默出着神,菊香嘲笑说:“亏你还是从王府出来的,不过是去趟宫里,你也紧张成这样。”我瞅了眼靠在软垫上的她,木然笑笑,人却依然端坐如故,脑海中不停地想着那句话:“那是皇上的院子,连高公公都不能进呢。”既是如此深情,那又为什么做得如此绝情呢?难道你心中的爱真的比不上心中的恨吗?
宫里的中秋宴会依旧是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光雪浪,珠宝生辉。但现在已是物是人非,人非当年人,心非当年心,当年我是八爷的小妻妹,他们是康熙的阿哥们,现要我是承欢格格的贴身婢女,而他们……
我站在承欢背后,心情复杂地抬头向上看去。他居中坐着,左首依次是皇后乌喇那拉氏、年妃、齐妃、弘时、弘历,右首第一个座位是空着的,其次是熹妃、裕妃、十三爷、十四爷、八爷。
这些都是他的亲人们,如果没有选择离开,那我或许也坐在其中了吧。垂首暗暗苦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苛求他?为什么不能做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幸福小女人?为什么要负了他的深情?为什么为了他人一次又一次地伤他的心,甚至连累了我们的孩儿……
“这是家宴,在这里朕和各位王爷之间只论兄弟,不论君臣。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皇阿玛把大清的担子交付于我,朕希望各位兄弟同心协力,共同打理好祖宗留下的基业。”他依旧用他一贯低沉的口气说着。
“四哥,中秋佳节就不要过于沉重了,你有各位皇嫂陪在身边,自是不会理解,这花好月圆夜,我们这种人心中是何等凄凉。四哥,我不胜酒力,先行回府了。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八爷说完,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直视前方,径自走了出去。他还在为胤禛命他休妻之事而耿耿于怀。
胤禛面色一沉,神情极冷。众人把身子一矮,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我心中一凛,俯下身子,欲交代承欢上来送礼物,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正在这时,十四摇晃着站起来:“四哥,你旁边的座位是为我哪位皇嫂留的?”胤禛面色一白,一抹痛楚自脸孔上一闪而逝。我的心犹如忽然被人撕扯了一个口子一样,痛得我缓缓蹲了下去,我终于明白了当日他的痛苦。那时八爷向他诉说和我的点点滴滴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呢?虽然面上表情平静,甚至是谈笑风生,可内心却因为最爱的女人的欺骗和政敌的嘲弄,无比煎熬。
承欢扭过身子,抚着我的额头:“姑姑,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紧紧捂着胸口,低声对她道:“承欢,你送给皇伯伯的礼物呢?”不忍心看他继续难堪,希望承欢能化解这诡异的气氛。
她点点头,起身离座,跑向胤禛,边跑边道:“皇伯伯,这是承欢为皇伯伯准备的礼物。”胤禛身边的高无庸面色一松,急忙上前牵住承欢的手。
望着承欢的笑脸,胤禛的眼角出现了一丝笑意:“承欢,你送给皇伯伯的是什么礼物?”
“是香囊。”承欢边说边向胤禛的腿上蹭去,这个丫头始终不知道皇帝的权威是什么。
看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我不由得有些后悔,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心急了一些。这个香囊是我怂恿承欢送的,当然也是我绣的。香囊是用月白色绸布做的,在两面的右下角我都用淡紫色的线绣上了一朵木兰花。
“十三弟,承欢真是长大了,绣工真的很好。”胤禛用一只手抱着承欢,一只手拿着香囊仔细地看着。
“皇伯伯,不是我绣的,是晓文绣的。”承欢小脑袋一摇,边说边用手向我这边指了过来。我心中暗呼糟糕,这小鬼头,我一直交代她不许说是谁做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我看过来。
胤禛、十四爷、九爷、十爷……
“若曦,你回来了!”我因不知道会入宫,仍穿着上午进园时的衣服,并没有换。刚刚落座的十四有些微醉,竟把我看成了若曦。
他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若曦,我对不住你,你知道吗?我是个浑蛋,我怕别人笑我老十四的福晋写一手老四的字,在你的信封外面又套了我写的一个信封,结果四哥以为又是我写混账诗骂他,没有及时发现你的信。我是浑蛋,若曦,我是浑蛋……”
我吃了一惊,原来如此,并不是胤禛不去,而是他不知道。他后来一定去了,他肯定是去过了。我眼眶里含着泪,幽幽望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也正放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我们的视线紧紧地缠在一起。他旁边的皇后乌喇那拉氏轻轻地拍拍他的手,对他笑笑。我猛地回过神,我这是干什么?自己已不是若曦的样子了,怎能在众人面前这么盯着他呢?我迅速调整好心情,可是心中却清楚,不能让十四再这么说下去,胤禛现在是皇上了,他的尊严是任何人都不能践踏的。
我俯下身子,不理会十三的满面疑问,轻声道:“王爷,十四爷喝醉了,奴婢先扶他出去。”十三点了一下头,我走过去,扶着十四快步向外走。
十四边走边道:“若曦,我对不住你,我该死。”他一直这么重复着。可这又怎能怪他?或许胤禛和若曦容貌的我只能缘尽于此吧。
我步履蹒跚,缓步走到禛曦阁院门口。正要进院,一侍卫喝道:“什么人?还不止步!”我一惊,愣在原地。
这人并不是白天的侍卫,我扯出笑容:“我是随着承欢格格进园子的丫头。”他仔细打量我一阵,向里挥挥手:“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这院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点点头,笑着道谢后赶快入内。
承欢还没有睡,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看着帐顶,菊香坐在床边,轻声央求:“格格,你该睡了。”承欢摇摇头:“晓文姑姑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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