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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10月1日,我的案子判下来,随即被送往台北监狱执行。
台北监狱在龟山,法院派交通车将我们送过去。第二天我被带出来履行了些例行程序:询问家庭状况和宗教背景,按手印,做心理测验。之后就把我们安置在新收房里,一个星期后,分配到各工厂去。
进去后,主管便对我们训话,要我们好好遵守规则。这个主管50多岁,人很不错,对我们相当照顾。我住在爱二舍第八房,被分到第四工厂。龟山监狱第四工厂,是制造塑料电容器的,工厂约有两三百坪,非常整洁,而且是全省唯一有冷气的狱中工厂。
为什么犯人还能享受冷气呢?事实上冷气开放倒不是为了我们,而是因为塑料电容器不能受热,一热就会坏掉,我们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夏天虽然很凉快,可是冬天冷气照开,我们就必须多穿衣服了。
做塑料电容器做了一个多月后,我也习惯了。有一天,突然有一批新收的受刑人进来,是4个菲律宾人。这4个菲律宾人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利用贩毒而遭逮捕,被判了15年。案件在当时十分轰动,还曾在《读者文摘》上登载过。
我们工厂里从来没有外国人来,主管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懂英文,那4个菲律宾人又不懂中文,而我刚好会讲点英文,主管就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一方面替他们翻译,一方面教他们中文。
后来我们这一房又来了两个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白人叫杰克,原来是个船员,因为走私贩毒被抓进来;黑人叫理查,是美国大兵,因吸毒和贩毒被捕。不懂英文的主管,为了省事,也为了方便管理,就将这6个老外交由我来带。从此以后,我又多了个身份——翻译。
这几个人都是基督徒,每天晚上都在一起读《圣经》和祷告,求上帝赦免他们的罪。我也跟着他们念:“我们在天上的父啊!愿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别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耶稣是谁,他们送给我一本英文《圣经》,要我也参加他们的读经。当时我正学英文学得很勤,这是个练习的好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好奇,所以就参加了他们每天半小时的读经。我和他们相处得很好,他们也教我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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