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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薪虞铃本想回家,可是武国伟说,“薪姐,我哥说,我们还不能回家,也不能去公司。”
“什么,不能回家?”薪虞铃不满,“你那堂哥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哥说这是刘老大的意思。”武国伟小心翼翼,“我们现在很危险,得等马克扬判……”
“那不要等到猴年马月?”她说,“我不信。”
“我哥说,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刘老大。”
“我可告诉你,”她盛气凌人,拿出手机拨号,“不是这么回事我可饶不了你。”
“喂,”手机里响起刘志民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小虞铃?回来了?”
“是,干爹,”她发嗲,“我好想见你,可是,武哥不让。”
“哦,是这样,”和蔼的声音,娓娓动听,“那个马克扬背景很厚,我可不愿你涉险咧。”
她撒娇:“可是人家想你嘛。”
他很有耐心:“得等这事过了啊,你要知道,马克扬见过的人都得避一避,要乖哟,这都是为你好。等小武把你安顿好后,我会去看你。哦,对了,那个钱,小武给你了吗?”
她无奈地:“给了一部分,武哥说余下的等我回来后付清。”
“是这样,我会让他尽快给你送来。”想想,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女儿,我让小武也给你接来?”
“谢谢了,干爹。不用接她,让她跟着她爹吧。”只好如此了,不过,不能让他们接女儿,我自己已被控制,还要控制我女儿?她假笑着,“接她来,我又不方便了,人家还要等你呢。”
“行,”他爽朗地笑,“安顿好后,打电话给我,我就来。”
武国伟已叫好了车,她无可奈何地上车。出租车很快便将他俩送到火车站,有人在火车站等着他俩,为他们送上车票,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边西的变化,他俩已上了火车。随着汽笛的轰鸣与铁轨和车轮的碰撞,火车缓缓驶出车站,伴着夕阳一路向西,逐渐加速。在软卧车厢,薪虞铃坐在窗边,迎着风,一股股浓郁的带着强烈的故乡气息迎面扑来,西下的太阳如火球,一忽儿悬在天边,一忽儿隐在山后,青山和绿水快速从眼前闪过,与华北平原形成鲜明的反差。她在心里说:回来了,我的故乡。亲人的脸一个个浮现在眼前,在离此不远的山涧,那翠绿阔叶的芭蕉林和芭蕉林中低矮的木房,慈爱的母亲与疲惫的父亲,逐渐清晰,一股股酸涩的情思在胸中强烈地涌动,离家五六年来,本想这次终于挣了点钱,可以带着女儿回家看看,可是,还不能回去。女儿快四岁了,还未见过外公外婆呢,女儿啊……那弯弯的眉,红红的脸,翘着的羊角辫,一双期盼的大眼……她闭上眼,是否还能相见?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是蒋来明接的电话。
“虞铃,”听到老婆的声音,他很兴奋,“又收到一百五十万,听银行的人说,这两百五十万可以换人民币二十来万呢,一下子我们就有这么多钱了……”
“来明,”她打断他,问:“小茜呢?”
“在门口玩呢。”
“这样,”见武国伟出了包厢,在走道上抽烟,她放低声音:“能听清吗?”
“能呀。”
“听我说,”她看看软卧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在上铺的那位中年男人,已蒙头大睡,下铺的是位姑娘,正专注地看小说,没有人在意她,便接着说:“你打开柜子上面的皮箱,在夹层里,有些资料,还有一个交行的存折,有三十多万元。”
“是吗?”蒋来明很吃惊:“我怎么不知道?”
“别打岔,听着,房子退掉,什么也别带,就带那只皮箱,立即带小茜回老家,记住了?”
他不解:“为什么?”
她不得不解释一句:“那个钱恐怕有点问题。别再打岔,带好孩子,回老家做个小买卖什么的。”
“你怎么办?”他意识到危险,不无担忧地,“你在哪儿?”
“你别管我,”她耐心地,“我安顿好后会去找你。”
“那……”
“别再说了,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带好孩子保管好那只皮箱。”她收线。
此时,武国伟已扔掉烟蒂,回到包厢,满脸堆笑,讨好地:“薪姐,打电话呢?”
“是呀,”她微笑着,“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家里咋样,打电话问问。”
“听我哥说,薪姐特能干。”他没话找话地吹捧,“你这次出马就是刘老大亲自点的将。”
“听他吹。”她温柔地笑,敷衍着。以前,她还是挺佩服武国雄的,一个人靠胸中积郁的霸气和头脑里灵活多变的点子,成就了一方霸业。可是,今早的一通电话,使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成就霸业的一颗棋子,所以,他把她作为礼物送给刘志民。他在她的心目中,由佩服,由怕,已经到很讨厌了,只不过她还没有胆量流露出来,她知道武国雄、刘志民根本就是一路人,她很后悔,今早给刘志民的电话中多了句嘴,还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传到武国伟的耳朵里。她明白,他的这个堂弟本身就是来监视她的,武国伟既是他的员工也是他的打手,罗惠娟多半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她不得不防。一路上她都在想如何脱身。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什么人可靠,唯一的就是安顿好蒋来明,自己将来得有个退路。她知道,刘志民的担心不无道理,尽管有DNA使马克扬有口难辩,但他毕竟是名人,记者,他的能耐上可通天,不然,刘志民怎会如此惧怕?本想背靠这棵大树,使自己能有一方天地,彻底摆脱武国雄。现在看来,刘志民能否罩得住还是未知数。如何脱身又不开罪武国雄?看来还得放在武国伟的身上。所以,她顺着他的话,“这一切,都是你哥与干爹设计好的,我不过与你一样,照着他们说的做,如此而已。”
“我去楠东时,”他继续吹捧,“我哥说,有你出马,摆平那个人肯定不在话下,要我们配合好你按计行事就是了,结果呢?果不其然!”
随着一路的交流,两人由生疏而逐渐融洽起来,薪虞铃发现这个男人尽管五大三粗,却并不粗鲁,也没什么心眼,蛮老实的。于是她试探着:“我们这是去哪?”
“去我老家呀,”他说,“我哥没跟你说?”
她摇头:“他只要我跟着你,所以,我也没有问,反正我也找不到,问也没用。”
“那是,你跟着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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