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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温柔陷阱
孟书记的家坐落在水仙胡同的一个平凡小院里,这个小院大约建于清朝末期,是一个标准的小院——正房、厢房排列得井然有序,院中央种植着各种季节的花草,一片盎然生机。马克扬和向大同到的时候,客厅里还有另外四个人在座,公安厅李厅长、张副厅长、王副厅长以及安全处姚处长。
马克扬认识王副厅长,三个月前,因向大同的推荐,马克扬曾到过这里。在这里,孟书记交给他一封群众来信《刘志民——边西市大蛀虫》,刘志民是边西市市长,这封署名罗天成的信中,对刘志民在边西市的项目招标中的舞弊行为和受贿行为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孟书记委托马克扬去边西市调查与采访,当时,王副厅长也在坐,王副厅长还说地方上有公安厅和他支持,要他放手大胆干。不曾想,马克扬去边西市后,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原在边西任职、后调到海城市担任市长的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石宝胜因受孙建福走私案牵连自杀身亡,其身后的线索也由此中断。马克扬陪着石小妍去奔丧,见到了与走私分子抗争的海关干部和公安干警,在他们的感召下,石小妍交出了石宝胜的笔记本,这可是揭露隐藏在更加高层的贪官们最最关键的证据。这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曲折离奇的风险与磨难,面对过多少胆颤心惊的杀机与阻拦?也许只有天知道。可是,就在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马克扬受到致命一击,不得不用这关键证据换回儿子。
孟书记为他们作了介绍,相互间一阵寒暄后落座。随后,马克扬将昨天的遭遇向大家作了简要的汇报。
“看来,我们低估了对方。”李厅长说,“从他可以全程对你监控来讲,这个人的能耐相当大,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王副厅长接道:“能耐?非钱即权,怕是……”随即顿了顿,看看孟书记。
“是呀,这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它告诉了我们,今后的工作是何等的艰巨与困难。”孟书记已领会其意,语气沉稳而干练,“昨天上午,小江回来向我汇报时,我正在开会。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儿子出了车祸,可是,当他说到你三天前已将石宝胜的笔记本寄来楠东时,我知道出问题了。我立即通知有关部门启用监控系统。”
“监控系统?”马克扬迷惑不解。
“是的,监控系统。”孟书记慈祥地解释,“三个月前,你去边西市时,我为你提供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在电脑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发生器。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怪不得,”马克扬释怀,“在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帕萨特跟踪我。”
“帕萨特?”这回换成孟书记迷惑不解了。
“是呀,一辆深灰色帕萨特。”
“没有,我没有派人跟踪你,”孟书记看看李厅长,“这又是一个新情况。”
“那又是谁呢?”
“还有一拨人在跟踪你……”孟书记稍作沉吟,“我们是用卫星在监控,根本就无须派人跟踪,我们等会儿再说这事。从监视屏上,我们看到你上高速下高速左弯右拐……最后,去了沙峪,我立即命令突击队出发。”
“将笔记本抢回来了?”马克扬紧张地问。
“没有,”孟书记不无遗憾,“我们晚到了一步,只把电脑抢回来了,严格来讲,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你的电脑带走——他们只是把笔记本销毁了。”
王副厅长:“也就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孙建福走私案,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销毁石宝胜的笔记本。”
“是的,”孟书记说,“现在看来,这个笔记本与孙建福走私案没有直接关联,或者,孙建福走私案的其他相关资料都不足以威胁隐藏在他们后面的那只黑手,而只有这个笔记本对他是致命打击。所以,对方志在必得。”
“是吗?这笔记本究竟记录了什么?我翻看过,全是代码,看不懂。”马克扬自责,“我当时就少了一个心眼,在石小妍交给我时,我应该找一个有扫描仪的电脑店,把它扫描下来,当时就想到,马上就交给您了,没有去做这个工作。”
“这不怪你,”孟书记微笑着宽慰他,“就算你想扫描下来,一大早,哪儿有扫描仪的店家开门?”
马克扬:“真不甘心哪!”
一不小心,证据彻底失去了。
孟书记继续说:“尽管失去了关键证据,但是,对方却留下了更多的痕迹与线索……这个留待后查。我当时就想,是谁将这个信息发出去的?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人有几个?一个是你马克扬,但如果是你马克扬通的消息,你根本就可以不将这个笔记本的事告诉我,又何苦多此一举?一个是石小妍,可如果是她,他们为什么不在海城动手呢?还有,如果是这样,她又何必将笔记本交给你?另外,我还通知了公安厅的领导们听取汇报,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汇报的人就是你马克扬啊。那么是谁呢?我想到了小江,但我当时并不敢确定是他,因为我只要他接你,并未告诉他你身上有重要证据。”
向大同诧异道:“是他?”
“确实是他,但这中间有个问题,谁指使的他?他所做的工作也就是证实笔记本在克扬身上,但是,谁要他证实?这个指示他的人又怎么知道这个笔记本在克扬身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孟书记沉思着,“我去找小江,他不在,问他同办公室的小高,小高说,只听他对着电话说‘你怎么可以向孩子下手’就出去了。看来,他是受了骗,只是他太天真。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派人找他,在天体茶楼里找到他的尸体,他被人毒死了。经过查证,在他接你不久,他的手机确实发出过短信息。如你推算,他在证实你身上有重要证据后,发出了信息。”
“这信息发给谁的呢?”王副厅长和马克扬几乎不约而同地发问。
“正在查,接信息的手机是外地号,大概是神州行。”李厅长答道。
“神州行?没有身份证备份。”
“是的,有消息后,我会告诉你。”然后,孟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克扬啊,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案子就此告一段落,我要你全身退出,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再次涉险。”又看看姚处长和在坐的几位,“在此,我代表省纪委和公安部门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也对向大同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真诚的感谢。”
向大同欠身:“不用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孟书记拿出那个电脑包给马克扬:“这个,还是交给你用。”
马克扬接过包,说:“行,这里边还有我没有写完的调查报告和一部小说呢。只是,还……”
“我知道,”孟书记打断他,慈祥地说:“这个案子我们会查,公安厅厅长、姚处长都在这儿,还不能将一个小小绑架案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别插手了,好吗?边西市的建筑工程招标调查采访完结了吗?”
其他人相视一笑,姚处长却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没呢,还有几位关键人物和证据我没找到,所以报告也只写了一部分。”
“报告的题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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