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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父母那一代,不论来自大陆那一省,不管贫富,都有一个共同的现象,一定要孩子好好读书、重视家教。而当时的中国台湾,除了内地各省文化交会于此外,同时也能够接触到欧、美、日等各国的文化讯息,吸收的东西也比较多面。但我们从小还是读四书五经、读《庄子》、读《红楼梦》、《水浒传》。我想有个例子或能显示这个文化氛围。当时有个木匠王叔叔经常为这我们几户人家做家具,每当休息时,他就喜欢开讲,给我们这些小孩说说《聊斋》里的故事,《聂小倩》的故事,我就是从他那里听来的。有一天,王叔叔又把我们都叫了来,跟我们说﹕「上回我说错了,这次再讲一遍《聂小倩》给你们听!」《聊斋》是文言文,他会错了义,这次又有新的理解,所以重讲一遍,有故事听,我们当然乐意,谁管他对错。单从王叔叔连对小孩子都不肯说谎来看,就知道那时候人的品德如何。同时,一个木匠都能讲《聊斋》看《聊斋》,而且看的是文言文,你就可以想象我们的环境了。
记者﹕很多艺术家不愿意为了生存而改变,李安也认为如果为了糊口做了别的相关工作可能很难再回来当导演。“生存”与“艺术”的矛盾如何解决?
张靓蓓﹕这个矛盾,我也没有答案,看个人的抉择吧!
李安坚持了下来,他常说﹕『我只会当导演!』其它的事他都做不好。其实李安还算很幸运的呢,他的努力,都获得相当的荣誉和认可,很多人终其一生,虽然坚守艺术,不为五斗米折腰,却没盼到得到认可的那一刻。比如贫病至死的曹雪芹,比如梵谷。李安的成功虽然来得晚了点,但他还是很幸运的。
记者﹕除了李安,你还写过蔡明亮、侯孝贤、许鞍华、陈可辛等导演,他们都有什么特点?写他们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么?
张靓蓓﹕你知道『看遍好风景』是个什么滋味吗?这就是我采访这些心灵丰富的导演们的最美好的经验。
每个人都不同,但处处美景,发现的惊喜,是我乐此不疲的动力之一。
蔡明亮导演作品冷列、风格鲜明,但他平日做人很温暖,他也爱烧菜,吃了他做的菜,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他是从马来西亚来的,定居台湾多年,我们都觉得他是台湾人了。
侯孝贤导演的豪气爽直让人敬佩,记得有位工作人员开刀割掉胆,侯导打电话来慰问,第一句话就说﹕『哈!你成了无胆之人!』
陈可辛导演谈起拍《甜蜜蜜》的幕后心情、提及其父的生平遭遇时则让我印象深刻,有些心事虽然电影里看不到,却是产生这部影片不可或缺的动力。
许鞍华导演提及成长过程是『满惨的,挺没趣的。人家念书时都有很多反叛、有趣的事,我们只会看书,苦恼一些感觉上很虚的东西,老是快乐也不是很彻底的快乐,痛苦也不很彻底的痛苦』,听她讲到这里时,我心里想,我不也是这样吗?
记者﹕你曾担任金马奖评审,现在的台湾电影现状如何?对于台湾电影的发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靓蓓﹕哎,一言难尽,只有大家再努力啰!只有拍出电影来,拍出好电影来,持续不停的拍,才有希望。
记者﹕对内地电影了解多少?喜欢哪个内地导演?为什么?对于内地电影的发展有什么好的建议?
张靓蓓﹕华语片的希望在内地,因为现在内地不停的拍片,内地是一个大市场,有了市场才能够养活这个工业。内地在工作人员的素质及设备上都进步神速,但是在创作人才上还需要再多元化,即领头的人要更多,要更到位。
我喜欢陈凯歌导演的『黄土地』『霸王别姬』,张艺谋导演的『秋菊打官司』『活着』,田壮壮导演的『蓝风筝』,贾樟柯导演的所有作品,还有张扬、冯小刚导演的作品都很新鲜有趣。
对于内地的电影发展,我觉得是,多看看别人的东西,多反省,多学,多拍吧!
记者﹕你最喜欢的电影导演是谁?最喜欢的电影是哪部?为什么?(世界范围来说)
张靓蓓﹕太多了,很难选,我不选一个,选几个吧!如黑泽明『生之欲』、『罗生门』,安东尼奥尼的『欲海含羞花』、费里尼的『八又二分之一』,柯波拉的『教父』、博格曼的电影…,哇你给我出了个好难答的问题。
记者﹕你写作的作品里,你最喜欢哪一部?李安这本书是不是你写得最辛苦的一本书?
张靓蓓﹕都喜欢,每一部都花了心血,都留下刻痕,很难忘的。每次翻看,都有不同的滋味涌上心头,这些都是我生命里的一部份,但每个感受不同,带来的也是不同的氛围。
『十年一觉电影梦-李安传』并不是写的最辛苦的一本书,也已经不是写得最久的一本书了,但是却是最繁复、滋味最复杂的一本书(至目前为止)。希望大家喜欢它,也希望大家看完后能给我回响,当然,更希望你们去买这本书,以实际行动来支持它。
记者﹕你曾任台湾东海大学美术系讲师、台湾台北市立美术馆编辑的工作,是否去过世界各地很多美术馆,哪个美术馆值得推荐?为什么?
张靓蓓﹕很多,我最喜欢的博物馆﹕美国方面有华盛顿的国家艺廊,在那里我看到了印象派所有的画作,那年他们正好办特展,好过瘾啊,莫奈的画就用一个大展览室展一张!在纽约的大都会美术馆里,我找到郭熙的旧作;还有纽约的『现代美术馆』,多少个悠闲的午后,我在那里渡过!欧洲则是巴黎的『罗浮宫』『罗丹美术馆』。
记者﹕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以时报为例,你觉得未来的媒体会如何发展?
张靓蓓﹕我希望媒体能够发挥它的特性,报纸是以文字、图片组成,文字的魅力及文字的功能应该充分运用,『纽约时报』的言论版、艺文版是我的标竿,当然不是他们记者制造假新闻的部份,真的不希望华文报纸走『国家询问报』的八卦风,可是在港台,这股趋势好像越来越大。
记者﹕你曾经拍过一些纪录片,以后还有拍摄电影的打算么?
张靓蓓﹕这是个误会,我没有拍过纪录片,我是做这些纪录片的媒体总监,把这些片子介绍给一般观众,让他们也观赏到好电影,幸运的是,我的眼光及口味还满准确的,这些纪录片既没有大明星、也没有大制作,更没有推广影片的预算支撑,但是他有感人的内容,有人性的共通点,这些是我看重的因素,也是我推动《无米乐》《生命》等纪录片的原因,观众和我同感,获得很大得回响,这是最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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