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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差周密两毛钱的找头,老头子满口袋地找。周密说算了,不就两毛钱嘛。但老头子一把抓过转身要走的周密,怎么能算了呢,我有,我记得我哪个口袋有两毛零钱的。正说着话,四楼西户的门打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周密只觉得眼前一亮,不是因为那女人长得漂亮,而是客厅的灯光太亮。
手中捏着两枚硬币走到楼底,周密才想起来,老头子和那个女人是一家人,老头子就住在四楼西户。但那个女人让周密觉得有些纳闷,她的年龄给老头子当女儿嫌大,做老婆又太年轻了些,她会是老头子的什么人呢?
起先周密只是沿着小区慢慢地走,他不想走得太快,因为他感觉身体不太对头,浑身酸软、乏力,有种要生病的征兆。他打算走一圈就回家睡觉。谁知越走越来劲也就越走越快,走到第七也不知是第八圈的时候,他觉得好像今晚的散步才开始,他甚至认为自己可以一口气走到西安去。
一辆红色的富康出租车在周密身边嘎的停下,与此同时,宋强的脑袋从副驾座那个窗口探了出来。
周密记得就在下楼前自己还给这小子打过一个传呼,这几天他打的传呼比他一年加起来打的还多,可这一会儿周密却想不起来自己迫不及待地要找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刚下火车,就赶到你这儿来了。妈的,今天真倒霉,下了车怎么也找不到车票了,在出口处还被罚了钱。我像是那种逃票的人吗?唉,真倒霉。”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仿佛不是坐车而是从西安一路跑回来的。
“你老婆那儿穿帮了。”
“我知道,我在西安给她打过电话,她又叫又嚷的像个疯子,妈的,随她去吧。”
4. 由于吞咽得过于迅猛,没吃几口,他就开始打嗝
他俩都还没有吃饭,周密是不想吃,而宋强说他在西安的这几天脑子没停过腿脚也没停过,所以一上火车,他就爬到铺位上睡觉,直到无锡才被列车员叫醒。
不知为什么,看见宋强,周密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他看了下表,已经九点多了,他不停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此刻他一步也不想再多走了。附近有家通宵营业的酒吧,周密提议去那儿坐坐,他和酒吧的老板关系不错,他可以让他简单地弄点东西填填肚子。
这家名为“缓冲”的酒吧原先只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咖啡店,老板是个从台湾来这儿学习园艺的小伙子,爱上了本地一位爱喝咖啡的女孩,便在女孩工作的公司附近开了这家小咖啡馆。真够浪漫的。这两年,这一带陆续冒出了不少公司,咖啡馆的生意日益红火,于是那已结婚的小两口又盘下了隔壁的两个门面,经营起了酒吧。
周密比较喜欢这里延续了以前咖啡馆的那种懒洋洋的氛围,有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的写作也安排在这个酒吧。在一切比较正常的情况下,他的写作时间也相当固定,从晚上九点到一点,要一杯加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先喝两口,然后就埋头写,一点半准时离开。那会儿女孩还没和台湾小伙子结婚,经常会来咖啡馆坐坐。她一来,老板就不再招呼客人,而是和她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一张桌边,一坐就是一晚上。周密偶尔抬起头,会看见两人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相互凝视着。这种时候,周密总会觉得自己老了,老得已不能随意地走动了,而那对恋人还那么年轻,并且幸福。
来的次数多了,周密和老板也就成了朋友。后者那一口软绵绵的国语很有特色,有一次他神情顽皮地告诉周密,自己喜欢那女孩是因为她有一副形态完美的耳朵,尤其是两个耳垂,非常性感。
没多大一会儿,老板就从酒吧后面的料理间用托盘端出两大盘火腿蛋炒饭。周密一点胃口也没有,把两盘饭都推到了宋强面前。
宋强的吃相就像一个饿死鬼。由于吞咽得过于迅猛,没吃几口,他就开始打嗝,他抓起桌上的扎啤,猛喝了几口。刚拿起勺,又打了个嗝,他一口气喝下去半扎啤酒,可还是没有用。宋强也不管了,打着嗝硬是把两盘蛋炒饭都吃了下去。
5. 女人是靠幻想活着的那么一种不切实际的动物
总的来说,宋强认为自己此次西安之行是成功的,他的出现及时地挽救了一个执意要去死的年轻女人的性命。和前几天电话中焦躁不安的语气不同,此时宋强的脸上明显是一副一切都搞定了的神色。他坐在周密对面,双手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心满意足的胃,他说最重要的是他给左铃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按着他指的这条路走下去,左铃会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和信心的。
“对了,她问你好。”
“她不是连话也不想和我说吗?”
“那会儿她还没有被我说服,她的状态很糟,她——”
“等等,我很好奇,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就又鼓起了生活的勇气。”
“我对她说我爱她,我一直爱着她,就这么简单。”
“就这两句屁话?”
“你不明白,女人是靠幻想活着的那么一种不切实际的动物,比男人的需求简单得多。左铃也许会稍微复杂一点,但她毕竟也是女人。好了,我也吃饱了,跑了几天,累坏了,我想今天就在你那儿凑合一夜,明天再回去对付老婆,今天不行了。”
宋强说着顾自笑了起来,看看面部表情严肃的周密,他又强调了一遍,今天晚上肯定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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