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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书目 至末页4. 商品社会，妈的，这个商品社会
出版社和各地新华书店联合为周密等六位作者搞了一个签名售书活动。每逢周六，他们就会出现在某个城市的某个新华书店门口。最后一站是周密所在的这个城市的新华书店，书店门口看热闹的要比买书的多得多，大家在看过那副招贴广告后，又奋力挤进人群，端详一番所谓的新生代的面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午饭后，周密的第一个读者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她请周密在她的书上写一段共勉的话。周密不假思索地写了四个字：读书是乐。总会有些读者希望你像老朋友似的在书上写点什么，所以周密事先准备了一些所谓共勉的话。女孩捧着书小声地念了两遍，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略显迟疑地问周密，我还能再提一个要求吗？我想请你把我的名字写在前面，像这样——女孩摊开手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赠吴蓉。
因为有了前几站的签名售书的经验，周密对这种喧闹围观的场面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和临场经验，而坐在周密旁边的那一位则从第一站开始就不停地感叹，商品社会，妈的，这个商品社会。
在周密父亲的宣传和动员下，周密的一些老邻居和老同学也都来了。他们手上拿着父亲事先赠送给他们的周密的这本《经过》，挤到周密跟前，周密不得不一次次地起身和他们打招呼，握手。有几次站起来的时候，周密看见站在书店对面关注着他这边情况的父亲，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怎样，周密想，这好歹是最后一站了。
有一次不经意地抬头，周密看见原来父亲站着的那个位置站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在朝他这边张望，看见周密也在看她，她转身快步走开了，并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傍晚六点，市文联的秘书长和书店的经理过来招呼大家，各位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吃过晚饭后还有一个活动，是由当地的一个文学社团和一部分作协会员搞的，估计还能卖出去一些书。最后一句话让已经起身准备随大家去吃饭的周密很不舒服，脑子一热，他连招呼也没打，就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父亲就从后面追了上来。你怎么一个人走了？我看他们都往书店里面去了。周密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他们还要去吃饭，我没有胃口，想早点回去休息。周密走得很快，所以父亲不得不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他侧着身对目不斜视的周密说：
“这样的饭，吃多吃少吃好吃坏都不重要，关键在于参与。肯定会有市里的领导参加的，你应该去坐坐。”
周密一阵烦躁，说：
“这样的话，我更不想参加了。”
“听我的话，你应该去，对你有好处，至少没坏处吧。”
父亲拉了周密一把，试图让他停下来。
“你总是以自己想不想、愿不愿意来决定做不做一件事，这怎么可以。你是社会中人，你就得和这个社会发生联系，和社会以及社会中有可能掌握你命运的人搞好关系，而你总是回避这种就在你面前的机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怕什么呀？”
父亲说话的音量不高但语气严厉，是那种周密久违了的、印象中过去只有当他学习成绩不好才会听到的腔调。周密扭过脸来看了一眼面露焦急之色的父亲，十分歉意地说：
“我累了，真的，我的扁桃体在发炎，两天了，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只想马上回家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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