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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焦虑,有关这,有关那
将世界杯这个平淡生活中的一个节日送走之后,周密又一次站在了挂历跟前。这一段看世界杯成了他生活的主要内容。可就在他沉浸于绿茵场的拼杀的时候,常会在猛然间被一种突然而至的焦虑和恐慌紧紧抓住,透不过气来。
一晃,都七月中旬了,周密在心里问自己,妈的,你能相信吗?你愿意接受吗?某种不祥的感觉乌云一样在他头顶盘桓不去。周密不想就那片乌云作更为深入的思考和分析,他提醒自己,看球吧,你已经等了四年了,这才是你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在周密的朋友当中,宋强是绝无仅有的一个不喜欢足球的男人。朋友们也因此认为他其实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以前看完球赛,如果想找个人聊聊天,周密就会想到宋强,因为这小子肯定不会就刚结束的那场球赛发表任何见解,他们能说些球赛以外的话题。做了父亲的宋强被朋友们描述得很惨,下班后根本不敢有些许耽搁,飞也似的赶回家,买菜,做饭,洗尿布,照顾生孩子生得伤了元气的老婆。本来什么家务也不会做的他现在什么都会做了。
周密呼了一遍宋强,想问他中午是否有空。宋强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那头很兴奋地说,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这两天他成了自由人。不过中午的时间太短了,还是等下午下班后,再叫上几个朋友,去涮羊肉。周密说,我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听你这么热闹地一说,我连说话的想法也没有了。宋强好像有些扫兴,他说,那好,就我们俩,我请你,上次我女儿的满月酒你也没来喝,真不够意思。听说你剃了只光头,很有意思的,现在头发长出来了吗?
“喂,我突然想起今天晚上我还有事,算了,以后再约吧。”
“我可是难得有时间的。”
“再见。”
说完再见,周密又叫了起来,等一下,你那儿有左铃的消息吗?
“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电话号码呢?”
“有,不过不在身边,你想干什么?”
“那你回家后把号码打在我的呼机上。”
6. 上路了
终于上路了,并且是在一年中最热的七月的中午。在楼梯口,周密将旅行包从右肩上拿下来,把两边的背带都放长,然后双肩背上,就像一个真正的远行者那样。
在灼热的太阳下走了一大段路,周密只碰到一个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看起来很干瘪并且还在继续干瘪下去的老头。
汗很快就从周密的额头和两鬓挂了下来,后背和腋下也汗流成串了。周密不记得这个夏天自己还有哪天出过这么多的汗。
进入夏季以来,他几乎一直呆在空调房里,偶尔去离家很近的那家台湾小伙子开的酒吧坐坐。感觉上,他似乎从未真正进入过今年的夏天,精神和身体都离这个夏季很远很远。与此同时,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却与日俱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正像鸟一样背他飞去,他禁不住要自问:它沿途拉下的屎就是它所谓的思想我所谓的焦虑吗?
此刻的汗水竟然让周密从心底生出感恩的情绪,终于回到了真真切切的生活中,终于在路上了。他想,无论在路上遭遇什么,无论在旅程的终点看到什么,他希望自己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然后带着这种心平气和回到苏州,回到他现实的必须继续下去的生活中去。
汗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周密真的很高兴,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真实地触摸到了这个季节,这种真实的感觉对他而言,来得是那么的不容易和意外。
走到大路上,他的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周密伸手抹了一把脸,整了整双肩的背带,他已经改变了就此打车去火车站的念头,还有一点时间,他打算再步行一段路,然后再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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