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你太无情了,太过分了。”唐萍一边穿衣服一边伤心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是故意的,你对我好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说到底,你不过是想利用我,你自己不也承认了吗?”
“所以我不想继续欺骗你下去,决定结束这种关系。”
“说得好听,那是因为我已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唐萍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你以为我不知道,左铃走了,回家了,我这保姆没用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呀,你说得很对,我是很卑鄙,不择手段,冷酷无情,你该为从这样的人身边走开感到高兴。”
“我算是认了。我已经认了。怎么样,你还要我怎么样?但临分别你就毫不动情,不想在我身上留点纪念?”唐萍毛衣的拉链正拉到一半,她不再往上拉了,而是看着周密。
周密努力想调动全身的积极性,可他清楚地感到不行,今天不行了。他看着唐萍把刚穿上身的毛衣又脱了下来,然后是长裙和长筒袜。周密突然转身进了卧室,并关上门,上了保险。大约五分钟后,门外传来“砰”一声玻璃打碎的声音,接着他的防盗门被很响地摔上了。
这会儿周密把一枚大头针在火上烧了烧,又用纸巾将针头的黑烟擦干净,他一咬牙,把那粒碎玻璃挑了出来。挑出来以后,他拿着那颗沾着血迹的玻璃自言自语道,活该。
4. 现在是舒服了,等老了就会要你好看的
宋强的女儿是三月五日生的,宋强的父母尽管对这一结果不太满意,可还是掏钱在“老正兴”摆了四桌满月酒。早一个星期,宋强就通知了周密,后者让朋友捎了个红包去,答应有时间一定去。宋强来电话说,你又不用上班,朋友中间,你应该是最有空的一个了。周密一听就来了气,说,是呀,我是个闲人,所以你他妈的把左铃往我这儿一推。好了,现在她走了,你肯定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吧,下一个女人会是谁呢?你能提前告诉我吗?宋强说,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的气还没消,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但我女儿的满月酒你总该来喝吧。再说,大家都说你有一阵子没露面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周密不耐烦地说,再说吧,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周密觉得自己意外的没有头发,脚底又扎了个洞,形象肯定会让朋友们大吃一惊的。他可不想成为饭桌上的焦点,所以他更有理由不去吃那顿满月酒了。他忽然想到了左铃的孩子洋洋,满月的时候,左铃只是向周密借了只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相片。没有人曾为他的出生感到喜悦,甚至他母亲也是整天愁眉苦脸地看着他。这个苦命的孩子。
左铃答应回到西安后,立即就来电话报平安,可周密在家等了一天,接了好几个不想接的电话,就是没有左铃的。因为赌气,他当时拒绝了左铃给他的电话号码。他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表达出来的挽留之意却被左铃婉转地回绝了。左铃说她不会再接受男人在一时的冲动之下的好意了。这句话像是当头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周密所有的热情和勇气,他的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于是很没有风度地说,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必要联系了,你回家后来电话报个平安就可以了。现在想来,自己那会儿的表白确实更多的是因冲动而起的,这肯定不足以成为两人在一起生活的基础。周密几次想问宋强要左铃的电话,可最终又总是说服自己,还是算了吧。
晚饭的时候,周密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是父亲接的电话。老头子很紧张地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呀。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
“可你没事从来不往家里打电话的,不是吗?肯定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从小到大,你净让我和你妈操心,上小学的时候……”
“爸,”周密忍不住打断他,“难道这就是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印象?我看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当然,这两年你好像懂事多了,没事也知道问问家里的情况,就说明你懂事多了。”
“我妈呢?你能让她来接电话吗?”
“你妈正在卫生间,哎,她正好出来了,你等等。”
周密听见父亲大声地喊了母亲一声,说是老大的,要她快来接电话。母亲说我刚洗过手,总要让我擦擦干吧。过了一会儿,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会想到要打电话的,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们要老这样问以后我就不给你们打电话了。”
“就因为你没事从来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才问的。哎,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方便面。嘿,嘿,妈,我知道你又要批评我了,我知道这东西没营养,我只是偶尔吃一顿。”
“那里面有防腐剂,就是涂在死人身上的,那种死人叫什么?哦,对了,叫木乃伊。”
“妈,你听谁说的,这根本不是一种东西。今天是清明节,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已经给老祖宗们过过节了。”
“那你知道清明节还有别的叫法吗?”
“还有就是寒食节嘛,就是一整天不吃热的东西,我觉得这不好,像我和你爸,现在不管吃什么都要热一热,冷的吃下去,胃一会儿就不好受,给你颜色看了。像你也别认为自己还年轻,冷的生的随便吃,现在是舒服了,等老了就会要你好看的。”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