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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
“你总归有办法找到他的。”
“那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左铃起身去卧室拿了只白色的信封出来,周密接过来一看,发现没有封口。
“无所谓的,你可以看。”左铃说。
“还是黏上比较好。”
“我这儿没有胶水,连饭粒也没有,你拿回去帮我黏吧。其实黏不黏都无所谓。”
“还是下次我带瓶胶水过来。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
“信里没什么你不可以看的。其实,”左铃换了一种很无奈的口吻说,“我知道宋强一直就在苏州,只不过他不方便见我罢了。我想他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是个好人,说心里话,我一点也不怪他,他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你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一次我们散步的时候,在观前街那儿,我很清楚地看见他提着一大包东西急急忙忙地从商店里出来。”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你好像正转过身去背着风点烟,他很快就骑上摩托车开走了,但我看得很清楚,绝对不会错的。对了,那天我们晚饭吃的是炒年糕,我一口气吃了两碗,还要吃,你很恐怖地看着我,认为我吃痴了,还记得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本来他要能来,我也就不麻烦你了,但他显然有他的难处。”
6. 大家的高兴是有原因的
外面太阳很好,周密打算慢慢步行回家,路是远了点,不过可以顺便晒晒他发冷发僵的身体和脑子。路上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的人流让周密有些意外和不平。他想不通那些人怎么就能活得这么兴高采烈有滋有味?凭什么呢?他停住了脚步,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现在他改主意了。
车内的收音机正在播放一个听众参与的音乐戏曲点播节目。一个叫什么军的小朋友结结巴巴地为他的爸爸、妈妈、奶奶、爷爷、外公、外婆、两个叔叔、一个婶婶、娘娘、姑父、四个舅舅、三个舅妈、四舅的女朋友、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点播范晓萱的《健康歌》,祝他们新年快乐。周密这才想起,今天是年初一。这么说来,大家的高兴是有原因的。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会儿他正随着欢快的节奏摇头晃脑地开着车。他大概很想和着唱上几句,可又不知道歌词,只有到了“1、2、3、4,2、2、3、4”,他才能跟着范晓萱用一种硬憋出来的尖尖的童音喊上几句,不过,就是这样,他已经很快乐了。
一踏进家门,顾不上换鞋子,周密就拿起电话呼了宋强一遍。等电话的间隙,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只一折二的信封翻来覆去看着。
周密忽然想到,在刘小骊的强烈要求下,宋强的呼机已经关了,他现在用的是刘小骊的那只。宋强当时把号码抄在一张一圆面值的钞票上,但钱早被周密用掉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在拿起话筒之前,周密先想了想会是谁。有很多人在他脑子里晃过,不过他希望是宋强打来的。
“喂,终于回来啦!”唐萍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满。
“什么意思?”周密的反应还算快,他马上意识到唐萍在这之前肯定打过好几个电话。
“昨晚没人,今天一早也没人,去哪儿快活了?”
“老规矩,去我父母家吃饭,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不会住那儿的,这我也知道。”
“哦,吃过饭去酒吧了,在那儿呆到天亮。”
“那我早上九点多来电话怎么没人接?呼你也不回。”
“我正在睡觉,不想接,传呼倒是有几个,我都没有回。行了,你少操心我这儿吧,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
厌烦的情绪越来越紧地攫住了周密的全身,他禁不住对着话筒叫了起来:
“没事打什么电话,还不是想调查我的行踪。可是你凭什么,凭什么呀?”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密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很吃惊自己刚才的态度,他希望唐萍能再打一个电话来,把他骂个狗血喷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他起身走到门口的鞋架旁,换了鞋,又脱了皮夹克,然后来到卧室,闭眼,一头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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