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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回家的路上,想到“空房子”的那些话,她还是真心诚意地替“空房子”悲伤起来: 怎么这个世界上,有问题的人这么多呢,难道一个人多看些了黄碟子,竟也会得病不成?色情消费呀,可能也是把双刃剑!
3. 联防队员。这四个字有点怪,人们总会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语气提到它,就像说到色素、防腐剂之类,爱恨交加。
而现在,联防队员就将要进入我们的视线。他们一共两个人,二马不离步,一前一后地在大街上巡逻。我们可以把他们叫作大马、小马。他们蹓跶的姿势看上去跟从前一样——带点国家机器的威严,又有股子自由散漫的市民相——事实上,他们是在竭力保持步伐中的平常,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兴奋: 今晚是有任务的。
十二个小时前,也就是上午十一点,他们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最近“性”交易气氛嚣张,要治理治理、整顿整顿,大街大区由派出所负责,小街小巷就要联防队员发挥作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呀,联防队员要在关键时刻站到前面来,拿出成绩来。
而侯门宾馆,就在这二马所负责的小街小巷内,也是他们挂念很久的一块风月宝地了。大马和小马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像一个快要大便的人仍在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这种拖延有助于提高接下来的愉悦之情。他们太熟悉那些家伙们的程序了,每当子夜过后,他们便带着各人的伴侣从出租车上鱼贯而出,有伤风化地搂搂抱抱,走进那些光线黯淡的小宾馆——门口插着小牌子: 住宿特价,80元/ 晚。很快,他们进入房间,关上门,背影从二马的视线里消失。
无数个夜晚,他们辛辛苦苦地来回巡逻,所能看的就总是背影,以及背影之后的无限想象。而在门后面所真正发生的一切,那是二马们不大有机会看到的场景。
不大有机会,跟没有机会是不一样的。对普通的陌生人来说,那是百分百没机会,但他们是谁?是联防队员,这里面就有个特殊性,他们是公共道德与社会治安的监护人,他们的眼睛是群众选出来的代表,因此,是什么都有可能看到的。比如,今晚,那门后面的一切,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看了,掐准时间找个最好的点儿看了。
他们看看表,互相对视一下,面露心照不宣的微笑: 差不多了,这个时辰是差不多的。
等不及任何人发出任何提醒或通知,二马已经开始训练有素地敲夏阳的房门了。
而这个时候,夏阳,刚刚下决心离开散发霉味的床单,脱掉黏糊糊的衣服,他进入洗澡间,看到了对方“疑似少女”般的身体,同时,一股清冽而温热的水柱正从老式的花洒里迎面扑来。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就过分恶俗,难以入画了。
他只被允许套了个短裤,全无尊严地近乎半裸。纠缠在细节上的审问。闻风而至来看热闹的服务员,她们的视线毫无同情心扫来扫去。联防队员对于辛苦费的露骨暗示等等。
最终,经过若干次不顾羞耻的请求与妥协,夏阳被允许打一个电话给朋友。夏阳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他拨通老大的电话,一边绝望地想,他今后在兄弟们心中是再也抬不起头了,这将是一个流传千古的笑话,他们一定会反反复复地拿今天的这个事情作为经典的下酒菜,说不定什么时候,由于某个无意中的漏嘴,还会传到央歌的耳朵里,传到更多的熟人或同事那里……这个夜晚将会是一瓶超浓缩的硫酸,在日子里慢慢消解,把他的人生浸泡得满目疮痍、直至完全毁容。
一拖二,像某种空调产品似的,他本来请的是老大,但老二老三都风尘仆仆、表情严肃地一同来了,他们中途还分头到24小时自助取款区取了钱,好像谁都不肯错过这个拔刀相助的良机。他们分工合作,红脸白脸、唱打念做,跟在两个联防队员后面替夏阳百般告饶,并热心热肠地掏出来厚厚一叠钱交给联防队员——对后者开出的价目,是一分价都不敢讨让的,否则,单位来领人——由此换取了对夏阳的从轻发落以及自由空气。
整整八千块,足足抵得上夏阳三个多月的工资。但老大拍着肩膀抚慰他: 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点钱算什么,不行,咱们兄弟们替你出都可以,总比单位来领你好吧,总比央歌来领你好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到此为止,我们谁都不会往外说个字,男人的事嘛,这方面是顶要帮衬着的,你放一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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