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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区别事物之间的差异,完全取决于差异的重要程度。通常,许多事物之间的差异根本不足轻重。比方说,我们在购买100股雷诺烟草公司(ReynoldsTobacco)的股票时,我们所买到的,究竟是第A-4637-WR号股票还是第A-385I-XB号股票,对于我们来说,并无任何区别。相反,我们所买到的,究竟是100股雷诺烟草公司的股票,还是100股雷诺金属(ReynoldsMetals)公司的股票则事关重大。这二者之间语言上的相似性,很可能导致我们错误地将两者混为一谈。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中,许许多多的错误,不论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笑话,还是那些让人痛心疾首的悲惨故事,究其发生的根源,都只不过是混淆了不同的客观事实。
混淆事实这样的错误,在对客观现实的直接观察或低层次的抽象概念上,并不容易发生,因为此时,我们头脑中所产生的地图(或文字),通常都具体而详实。这一类型的错误往往发生在高度抽象的层次上,因为此时,我们开始往后退,也就是说,我们开始越来越远离客观现实,越来越失去具体的信息,而许多原本有着天渊之别的事物则变得越来越相似。如果我们后退得足够远,那么,这些越来越相似的事物最终将“看起来一模一样”,并给我们一种这样的感觉:它们就是同一件事物。换句话说,由于这种视角上的相似形,我们很容易将一件事物混淆为另一件事物。
而这,正好解释我们或许都曾遭遇过的尴尬:某天走在大街上时,你突然冲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并用力地拍拍他的后背,惊喜地叫嚷道:“嘿,查理,老伙计,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而最终,当这位“查理老兄”转过头来的时候,你却不得不尴尬地溜走,因为那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张陌生人的脸,他根本不是你的老伙计查理。在你认出这位“查理”之前,你肯定注意到了(或许在潜意识之中)这位陌生人身上的某些特征,而这些特征让你把他与查理联系到了一起,比如说,他穿的衣服,或是走路的姿势等等。正是因为这些特征的相似性,你才会把这个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误认为查理。在你辨认“查理”的这一过程中,你却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差别,并依据你所看到的相似特征而贸然行事,于是,你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误认为查理,而你自己的混淆则是这场尴尬事件中最令人恼火的事情了吧。如果你不是凭借一张草草了事的简图行事,如果你能够更仔细地观察走在大街上的那个身影,并能够把它与你记忆中的查理的模样进行详尽的比较的话,你一定不会被眼前类似的“查理”所“蒙蔽”,并最终错误地将他们混为一谈。
生活中,我们也时常遇到同样的问题,犯下许多由于混淆事实而造成的错误。有个小故事讲的是一位上尉命令手下的列兵,让列兵给自己的马钉上铁蹄,几分钟后,列兵完成任务,到上尉面前“报告”,而展现在上尉面前的,却是一幅悲惨的、血淋淋的画面。怎么回事?原来列兵混淆了两个发音相似的单词(shod,给马钉上铁蹄,而shed,则指让马流血,这里列兵误以为上尉让他把马杀了)!另外一个真实的故事讲的是,一位困乏欲睡的护士,由于拿错了药瓶,把一只装有腐蚀剂的棕色高脚瓶,误以为是自己要找的给病人的药瓶,最终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杀死了服药的病人!原因只是两只药瓶看起来很相像。
语言也常常引导我们走向混淆事实的错误之途。比如说,如果你告诉我,你有一个当检票员(conductor)的侄子,我很可能马上联想到波士顿交响乐团里的指挥家(也是conductor),而不会想到,你的这位侄子竟然是波士顿开往缅因州的列车上的检票员。在这个事例中,你会发现,同一个词竟然指代了两类完全南辕北辙的事情。某种相似性导致了这场误会,尽管这只不过是一个根本缺乏事实依据的、纯粹的语言上的雷同。换句话说,在现实的客观世界中,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交响乐团的指挥与列车的检票员联系到一起。(英文中的Conductor有很多意思,既有指挥的意思,也指代检票员。与中文的多义词一个道理。)
你也许曾经与朋友针对通用汽车的价值问题展开过激烈的争吵。你或许觉得通用汽车走势很弱,已经跌破了支撑位,并且已进入更低位的下降通道。
而你的朋友则坚持认为,通用汽车产量大增,并陆续推出了各种新型的、进一步完善的产品,而且,近期通用汽车还上马了一条轻型火车头的生产线,这将势必引起铁路运输业的一场革命。
你和朋友的这场争论中便存在着一个极大的误会,语言上的误会。“通用汽车”是一个名称,一幅地图,也可以说是一个符号。它并不是客观存在的一种事实。我们一定不能把名称与事实混为一谈。事实上,“通用汽车”可以而且确实能够指代一种以上的客观事实。股票市场的本质是一种权益,一种代表公司收益和账面价值的不可分割的经济利益。也就是说,股票市场的本质本身便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客观事物,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抽象范畴。与此相反,高产量以及新产品等等的背后,却是实实在在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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