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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和我都不是天生就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或是其他任何一种语言。我们也不可能生来就会计算证券交易中的顾客保证金,或是生来就知道怎样系鞋带。这些事情,还有我们生活中千千万万种事情,都是我们后天所获取到的、学会的。你整个的一生,都在与外界不停地交流—不仅仅是看或者听的交流,也包括你的其他感觉器官在实践中的经验,甚至从你能够听懂第一句话时起,你便被告知了许多外界的经验。而从你学会阅读开始,你便开始获取更多超越你的个人经历之外的知识了。
不论是在直接的实践中获取经验,还是在受教育的过程中领悟知识,你很快便会树立起自己的是非观;你会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去做,而什么事情不能够涉足。你会知道:如果自己去捉小猫的尾巴,就会被小猫咬伤—这件事不能做!如果把手放在散热器上,手就会被烧伤—另一件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你向奶奶展露一个最甜美的笑容,你会得到一块薄荷糖—这件事应该做。如果你向迈克·凯茜太太家的窗户玻璃扔雪球,你肯定会被凯茜太太大骂“臭小子”—这件事情可不能做!如此等等。
就是在不断的学习过程中,你逐步树立了自己的价值观,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你自己本身便代表了一种价值理念:也就是那些之所以使你区别于他人,成其为你自己的,经过长期的积累而构建起来的、复杂的理念体系。你十分清楚,你小时候所学到的东西已经被你一点点地累积了起来。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小时候养成良好的思考习惯会对你今后一生有益的原因。
然而不幸的是,也正是在小时候,我们最容易养成一些不好的思考习惯。想想那些远古时期,善良、朴素、直率的牧羊人,以及他们对你的天体运动论的困惑,你就会明白,人们要改变自己头脑中,用一生的时间积累和接受的“常识”和定式思维,是有多么的困难。而如果你所想改变的概念已经坚固地融进了你的价值观,而且它看起来,像我们前面所说过的那样,又是如此浅显、如此普通、如此永恒,那么,改变它将更是难上加难。要想改变人们根深蒂固的基本观念,我们必须深入地刨析这些观念的“根源”。如同某个有着发达的根系的有机生物,如同你在院子里刨树根一样,每种观念的产生都有其自身的深厚长远的根源。要想根除它,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事实上,我们即便是在理智上接受了某种新的观点,但是只要这一新的观点与我们根深蒂固的某种错误概念相悖,我们也会发现,新的、正确的观点仍将被我们的价值理念系统排斥在外。一种旧的、根深蒂固的价值理念的彻底转变,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们并不需要涉及什么高深而晦涩的哲学理论,便能够明白,那些在我们头脑中先入为主、早已不合时宜的观念与客观事实之间常常发生的冲突,是如此的剧烈。上小学2年级的时候,老师就已经教导你:地球是圆的,在宇宙中,没有什么“上”和“下”的分别。这些新的知识与你在上学之前所学习到的上、下的概念便产生了极大的冲突,以致于你必须花很多的时间才能够消化这些新鲜的玩意儿。
你小小的脑袋里,或许会很困惑,澳洲人竟然会生活在地球的下部?他们为什么不会摔倒呢?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真正明白和接受宇宙没有什么上下之分的观点,之后,你才能够明白世界各地的人们,尽管位于不同的经度和纬度上,但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以同样的方式走路、爬行、跌倒等等。也许,你直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接受这种观点?有些成年人确实认为,自己所处位置的正上方,就是最准确的正上方,比塔拉·德尔福果(TerraDelFuego)或是好望角的人们所看到的上方更为准确。
让我们再回到我们刚才所说的话题,我们在很小的时候便接受了“上”和“下”的观念,以致于它早早地成为了我们的观念体系中的一个根深蒂固的部分,此后,便很难改变和根除。我把本章的标题叫做“照相机”。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的一生就像一部照相机,通过你的各种感觉器官,不停地从外界记录下让你感受至深的事情,并把它们保留下来,作为此后生活行事的参考和参照。
这种比喻对于你的视觉来说,最为确切。你的眼睛,正是一部最精密的照相机,或者更准确地说,照相机只是人眼的一个粗糙的模仿模型而已。眼睛里的虹膜控制了进入眼睛的光线的多少,就像照相机的光圈的功能一样。人眼眼部肌肉的调节,使得被你聚焦的物体在视网膜上成像,就像你用照相机调整焦距一样。人眼睛凸状的眼球采集到物体所发散出的光线,并把它们倒置和压缩,之后在视网膜上成像,正如照相机采光、倒置和胶片成像一样。
我们在这里说的是“倒置”吗?是的。物体在视网膜上的影像的确是头脚倒置的。这里,我们又再一次遇到了这对令人困惑的词汇—“上”和“下”,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将上下颠倒地“看”到事物?!这个问题就如同可怜的澳洲人是否不得不用头走路,是否不时摔倒在更低的地方一样,着实令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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