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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里的郁闷太子
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无缺的,位尊权极的皇帝也是一样。脱下身上皇袍,康熙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他在治国上雄才大略少有人及,平三藩、收台湾、减赋税、纳良臣,英雄气概,势不可挡,但在感情上,康熙却饱受磨难。
12岁,一般的孩子还在父母膝下撒娇,康熙已经在雍容的紫禁城里,举办大婚典礼,迎娶13岁的赫舍里。那时的康熙未必懂得什么是爱,好在赫舍里贤惠温婉,她的缱绻柔情,让年幼便丧失父母的康熙,得到了安慰。
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康熙和赫舍里第一个孩子,长到4岁便夭折了。赫舍里为康熙生下第二个孩子胤后,没过几个时辰便撒手人寰,这一年,赫舍里只有22岁。
赫舍里死后,康熙悲痛欲绝,连续5天都没有上朝,他自然而然地将对赫舍里的感情,转移到胤身上,胤就是赫舍里生命的延续,胤是康熙最宠爱的儿子,也是伤康熙最深的儿子。
康熙十四年(1675年),还是一个蒙昧婴儿的胤被立为太子。康熙当然希望胤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像自己,甚至超越自己,统领大清国是。康熙非常注重对胤的教育,胤刚刚懂事,康熙就迫不及待地当起了胤的启蒙老师,教他读书做事。胤继承了康熙的优良基因,聪敏可爱,但凡康熙教的东西,都学得像模像样。见胤如此出众,康熙又找来自己最器重的几位学者当胤的先生。康熙害怕胤贪玩丧志,他像每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一样,为胤制定了严格的学习制度。即便在政务最为繁忙的时候,康熙也不忘到胤的书房来,考察胤的学习情况,看着胤学有所成,康熙还会写诗作文激励胤。
胤10岁左右的时候,康熙就有意培养胤的政治素养,让胤跟着自己四处巡走,了解民间疾苦,各地风俗。胤就好像康熙的小影子,而对康熙而言,有爱子相伴的巡游快慰不少。胤机智聪慧,每当康熙遇到难题愁眉不展时,胤都会颇为认真地提出意见,听着儿子稚气十足却有几分道理的政见,康熙龙颜大悦。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康熙亲征噶尔丹,恶劣的生活条件,紧张的战事都不能冲淡康熙的思子之情。康熙在亲征时给胤写了好几封信,毫不避讳对胤的思念,康熙向胤索要一些胤穿旧的衣服,还清清楚楚地列出衣服种类,棉衣、纱衣、棉葛布袍各要4件。康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返回紫禁城和胤相见,他只是想在想念胤难以自持的时候,穿上胤的衣服,就好像胤就陪伴在自己身边。
康熙不知道,此时的胤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孩童。胤胤才气逼人,能诗文也善骑射,仗着自己是康熙当仁不让的接班人,对其他兄弟愈发傲慢张狂,树立了不少敌人。康熙最恨大臣皇子拉帮结派,胤恃宠而骄,年轻气盛,毫不介意壮大党羽,紫禁城中出现了一个令其他皇子非议颇多的太子党。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胤正值野心勃勃而渴望叛逆的17岁,这个年龄的孩子难免和父母发生矛盾,也就是在这一年,康熙和胤的父子关系,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康熙在亲征过程中劳累过度,生了重病,格外渴望和亲人见面,便派人速速回京找来胤。胤来了,可当他看到康熙清瘦的身子时,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忧郁,反倒是陪胤来探望康熙的三皇子,见此情景失声痛哭,愈发衬得胤的无情。
康熙见此,心一下子凉了,随即愤怒起来。身为一国之君,平日里随便有个头疼脑热的,大臣官员都会忧心忡忡地关切询问,而流着自己血脉,在自己精心呵护下长大的胤,竟然对自己的病情如此冷漠。退一步说,即便胤不念父子之情,也要懂君臣之礼,子对父的病熟视无睹是不孝,臣对君的忧冷漠置之是不忠。康熙按照这个逻辑推理,遂得出一条结论:胤绝无忠爱君父之心。
康熙是一个十分注重孝道的人,康熙登基后不久,母亲慈和皇太后就病了,年幼的康熙日夜侍奉在母亲的病榻前,看着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上天没有给康熙向父母尽孝的机会,康熙对祖母孝庄皇太后和自己的启蒙老师苏麻喇姑,都尽心照顾,恭敬有加,恪尽孝道。因此看到自己最爱的儿子不像孝子时,康熙的愤怒可想而知。
但也许胤只是没有把忧虑之情写于脸上罢了,也许胤一开始就不认为康熙病得有多重,康熙一向那样英武强壮。17岁的胤还没有学会察言观色,也不懂得揣测人心,更不屑于装模作样迎合父亲的喜好。
好在康熙并没有因此记恨胤。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第三次率部讨伐噶尔丹,在离开紫禁城前,特地嘱咐手下大臣,朝中事务都交给太子胤打理,一些比较重大的事务则由大臣们商量好了再找皇太子决定。同年六月,平定噶尔丹的战事告一段落,康熙班师回朝,胤率文武百官出来迎接。第二年,康熙亲征宁夏,再次将治国大权交给胤,以示对胤的信任。
在亲征宁夏的途中,康熙听到了一些不利于胤的传言,有人说胤结交了一些坏人,正筹划谋反。细一想来,胤谋反也并非没有可能,胤有才干,有魄力,有政治经验,更有十足的野心和势力了得的党羽。胤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太子了,康熙在胤的这个年纪,已经做出了不少丰功伟绩,而如今胤却只能在康熙的光芒下等待正式登基的那天。康熙身体强健,耳聪目明,正值壮年,这注定了胤要等上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登临王位。胤在康熙的宠爱和众人的恭敬声中长大,难免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有了胆大妄为之心。
每一次康熙远征,都是胤大展雄才的好机会,然而,带着一种生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压抑心情,胤的才干最终以一种负面的形式迸发出来。再加上那些嫉妒胤的其他皇子将胤的负面消息夸张放大,胤在康熙心中的形象愈来愈差。
康熙火速离开了宁夏,回到京城,他必须给胤一个教训,让胤明白为臣为子的道理。康熙严厉惩处了胤的党羽,该杀头的杀头,该充军的充军,并警告胤收敛行为。环绕在胤身边的,不单有阿谀奉承之人,还有心思缜密的清廷重臣,曾代表康熙和俄国人签订《尼布楚条约》的索额图,也是太子党中的一员。没有皇帝喜欢朝中大臣结党私营,拉帮结派。索额图的家人向康熙告发索额图正在暗中帮助太子谋划“大事”。康熙大怒,立刻命令手下拘捕索额图,将其交至宗仁府好好审问。索额图年纪大了,经不住宗仁府的折腾,没过多久就死了。胤的党羽因索额图之死而大受打击,却没有就此消亡。康熙以为胤没有从索额图之死上吸取教训,对胤的意见更大了。
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农历八月,康熙带着一班皇子到塞外巡游,皇十八子胤突染重病,只得停下来好生调养。然而调养了一段时间,胤的病不见好,反而加重。康熙得知情况后非常着急,可胤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康熙指责胤对兄弟无情,胤还恼羞成怒大吵大闹,康熙再次寒了心。这么多年来,康熙将胤视作至宝,倾入了无数心血,却没想胤却长出了一副对兄弟无情,对君王不忠,对父亲不孝的铁石心肠。大清江山怎么能交给这样一个不仁不孝之人呢?
一个月后,康熙把胤召来,又召集了王公大臣,在木兰围场的布尔哈行宫,康熙宣布废除皇太子。对儿子的怜爱,对儿子不成器的愤懑,对爱子背叛自己的悲戚,对死去的赫里舍的怀念交织在一起,让康熙心痛欲绝。胤近年来做过的不齿之事,都被康熙宣泄于纸上,康熙写一两行字,落一两行泪,有时竟会难过得扑倒在地。康熙哽咽地告诉大臣,在木兰围场打猎期间,胤曾多次窥探皇帝的营帐,康熙实在害怕胤会干出什么不忠不孝之事。而此前,胤在很多事情上都让康熙寒了心,比如向蒙古使臣强索贡马,纵容亲信为恶八方,行为乖张古怪,康熙对胤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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