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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直是雍正王朝有名的刚直之臣,他给雍正进折,毫不隐讳地谈到了官场弊端,皇帝说好的时候,底下的大臣不敢说不好,皇帝说不好的时候,大臣们又不敢说好。雍正看了李元直的这份折子,深有感触,特地邀李元直入内廷赏了李元直不少荔枝吃。遗憾的是,后来那些沽名钓誉的大臣联合一处诬劾李元直,以致李元直愤而罢官。
李元直可以一怒之下回家过闲云野鹤的日子,雍正却还要坐在紫禁城里,和官场的虚妄之风搏斗。
雍正细心捕捉着官场的微妙,他告诉大臣官员,百姓的称颂才是为官者的“名”,奉公尽责,才是为官者的“实”。那些擅长钻营的大臣一听雍正这么说,立刻动起了脑筋,这些人最会做表面功夫,也最擅长察言观色,他们干脆宣布,当官的要无私地为百姓做贡献,怎么能领取俸禄工资呢?为了不给大清的黎民百姓添加负担,就不领俸禄了。这些人本以为雍正会为此大为感动,有了皇帝的肯定,博得了美名,加官晋爵指日可待。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雍正对他们的评价不过“沽名钓誉”四字。
雍正对每一个封疆大臣都说过,做官就要“摒弃虚文,敦尚实政”。而为官者有所作为的前提则是“实心行实政,重公忘私”。雍正大力提拔一批“实心行实政”的良臣佳吏,告诉那些擅长迎合的臣子,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是皇帝真正赏识的。
雍正元年(1723年),内阁侍读学士田文镜将山西省大灾荒和财政亏空的情况,直言不讳地报给雍正。不少大臣得知此事后,都为田文镜捏了一把汗,万一雍正为这个坏消息震怒,很有可能将火撒在汇报消息的田文镜身上。没想到雍正看了田文镜的奏折后,大叹田文镜是“直言无隐”“忠君爱民之人”,还将田文镜升任为山西布政使,加以重用。
雍正七年(1729年),大臣们商量,在全国地方设立讲约所,每月初一召集农民学习《圣谕广训》。《圣谕广训》是康熙的圣训集锦,把它拿到民间宣讲,其实是对老百姓进行普法教育。雍正爽快地批准了这个提议。
此时的田文镜已经是河南山东两省的总督,得知此事后,立即向雍正指出按月宣讲《圣谕广训》有所不妥。老百姓农事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学习康熙圣训?建一个讲约所花费不多,但若在全国各地每个乡村都设讲约所,也是笔为数不小的开销。田文镜提议在春仲、秋末、冬初等农活不忙的时候,根据地方的具体情况进行宣讲。雍正看完田文镜的奏折,虚心地接受了田文镜的意见。
云贵总督鄂尔泰是康熙年间的进士,为人正直,敢说实话,也像雍正一样年过40才得以在政治上大显身手,晚年的康熙没有发现鄂尔泰是“不计一身利害,大公忘我”的良臣。雍正则把鄂尔泰当成模范大臣,经常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夸奖鄂尔泰的“忠公”。
雍正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这从他每天都埋首于大量奏折,做兢兢业业的皇帝上就可见一斑。在以人治为本的古代社会,用人无疑是治理天下的基础。好人不一定能成为好官,国家最需要的是治世之才,不是空有一颗善心的庸人。雍正大量提拔敢讲实话的官员,也格外器重能做实事的官员。诚实、务实是雍正的用人准则。
雍正仔细观察着官员大臣,把遵纪守法的官员分成两类,一类是乖巧听话,无过无功的木偶式官员;一类是不那么听话,但非常有才干的千里马式官员。雍正没花多少力气就做出决定:“去庸人而用才干”。
一般的皇帝都是求贤若渴,但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信心驾驭有才干的下属。皇帝也是普通人,看着大臣的能力在自己之上,功劳在自己之上,心里难免不是滋味。而一些疑心重,或对权力不够自信的皇帝,也不敢放开手脚任用有才之人,免得这些人权力大了,凌驾在自己头上。
雍正上台时,皇位不那么安稳,但这丝毫不影响雍正选贤举能的心情。按照雍正的看法,当官的没有作为,就是失职,这样的人管理起来虽然方便,但很容易误事。雍正毕竟是从众多兄弟中拼杀出来当上皇帝的,他自信完全能驾驭好手下大臣。
官员有所作为,百姓生活好了,大清的社稷才能牢靠。庸碌无为的官员,好事做不出,坏事管不了,白白让皇帝百姓寄托了一番希望,养着庸官既不利于王朝长治久安,也无以净化官场的坏风气。湖南巡抚王国栋,为人清廉勤勉,可在任那么多年,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政绩;云南开化总兵仇元正,本分老实,也做出过一些成绩,可无奈年纪大了,体弱眼花,懒得料理事务;直隶吴桥知县常三乐,奉公廉洁,可为人胆小懦弱,遇事能推就推,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山东曹县知县王锡上任一年,没解决一起重大案件,让百姓失去了信心……若在往常,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些官员或许可以不紧不慢地继续自己的仕途岁月,待年纪大了,再风风光光告老还乡。但在雍正王朝,庸官的政治生命就如昙花一现。王国栋被调任了,仇元正回老家了,常三乐遭到罢免,王锡因失职入狱5年。他们的职位都由富有才干的官员顶替,雍正用实际行动告诉文武百官,清朝容不得干吃饭不干事的庸官。
雍正决意靠才干之人治理国家,对人才能者非常爱护,尽管这些人大多恃才傲物,时不时便会冲撞上司,也有各式各样的缺点。雍正不是个拘泥于小节的人,既然决定重用有才干的人,首先要具备宽容这些人缺点的气魄。
浙江总督李卫,果敢能干,整盐业、治盗贼、修河道、垦民田,是难得的治世人才。但他为人大大咧咧,不懂恭谦委婉,被对手抓住的小把柄也着实不少,比如顶撞上司,收取小礼物,在执事牌子上写“钦用”,自高自大……雍正时不时就会收到要求弹劾李卫的奏折,一次,几位大官还联名上书告李卫的状。对此,雍正只是一笑了之,他也知道李卫是“粗率狂纵”之人,但李卫刚正廉洁、实心任事的优点远远盖过了“粗率狂纵”。雍正非但没罢李卫的官,还加封他为兵部尚书、太子太傅,后又任命李卫为刑部尚书、直隶总督,只是在批复李卫的奏折上,颇为关切地嘱咐李卫要“谦恭持己,和平接物”。
有才干的人,未必是有经验的人。看着这些年轻有才而资历尚浅的人奔赴重任,朝中的一些保守人士不干了,生怕大清江山被这些新人搞乱。对这个问题,雍正倒是看得颇开,选贤举能不能带着成见,再说,经验总是从实践中积累来的。
政有缓急,人有强柔,一个善用人的人,知道将人才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上去,扬其长,避其短。老虎在水里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把能者放到违背其才能的环境中,无异于浪费他们的才干,于能者自己,于国家朝廷,都没有益处。
惠士奇是雍正时代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其还是孩童时写的诗,就令很多饱学之士由衷赞叹。像当时的大多数读书人一样,惠士奇考中进士后正式进入仕途,成为广东学政。一次主持科举考试时,惠士奇一篇文章都没看中,也就一个人都没录取。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紫禁城,渴慕人才的雍正遂向两广总督杨琳询问惠士奇的详细情况。杨琳告诉雍正,惠士奇虽堪称一代才子,但在行政管理上就不那么擅长了。雍正听罢,将惠士奇召到了紫禁城,命他做了专管文史之事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在新职位上,惠士奇果然如鱼得水。
按照清朝的传统,在中央同级官员中,满族官员的地位要比汉族官员高。这个老传统显然是违背了选贤举能的“不拘一格”原则。雍正不满被这个传统掣肘,不顾大臣反对,按才排位,将吏部尚书汉人大学士张廷玉,列在了同为吏部尚书的满人傅尔丹之前。雍正四年(1726年),川陕总督岳钟琪上奏说,陕西的驻军缺人领导,四川的武职中倒是有不少能够胜任之人,只是要四川官员到陕西上任,不合制度,不知该如何是好。雍正便告诉岳钟琪,不要被现有条例拘缚,万一相关部门不批准,他就亲自下旨支持岳钟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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