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卧紫禁城》 第三部分
得来不易的天子之位(1)

    第八章

    从养心殿到军机处，强权王朝

    多子多福，但对于皇室来说，多子也意味着多争、多乱。胤终于在35个胸有城府、手段毒辣的皇子中拼杀出来，坐主紫禁城，由“天下第一闲人”的胤终，变成了“天下第一忙人”的雍正。紫禁城中的炼丹炉开始轰响，谁能想到，这求长生的炼丹炉会成为终结帝王生命的杀手。

    得来不易的天子之位

    多子、长寿是福，只是这种福气经皇权的滋扰，竟演化成灾难。康熙是清朝最优秀的皇帝，也是子女最多的皇帝，还是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有35个儿子，20个女儿，胤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偌大的一个家族，即便没有皇权惹是生非，也难保安分。康熙死前，曾凄惶地预言，自己死后几个孩子必定会披着铠甲大斗特斗。康熙英明果决，很少有预言失误的时候，这次，他的预言再次灵验了。

    在动物界，有一种叫沙虎鲨的鲨鱼，这种鲨鱼在出生前，也就是还在母鲨肚子里时，就会以自己的兄弟姐妹为食。因此，只有最强的小沙虎鲨能够挨到顺利降生的那一刻，有机会在海洋里遨游。康熙这三十多个皇子就像沙虎鲨一样，只有斗倒了其他兄弟，成为最强者，才能登上皇座，开创帝王霸业。

    四阿哥胤是这场绵延了近半个世纪的皇子争夺战的最终胜利者，1723年他成为紫禁城的新主人，雍正皇帝。从一批胸有城府、手段狠辣的兄弟中拼杀出来，雍正有十足的理由感到自豪，在他的皇座前，是三十多个兄弟的唏嘘和慨叹。而在胤第二次被废之初，很多人都忽视了处事低调的胤。胤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在坐山观虎斗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养精蓄锐。

    大阿哥胤、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十四阿哥胤都是诸皇子中的佼佼者，胤需要格外留心提防的竞争对手，他们各有一番势力，都不容小觑。

    大阿哥胤人虽不大聪明，但强在性格强韧，一度是胤留心堤防的竞争对手。胤出生于康熙十一年（1672年），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背靠自己的舅舅大学士明珠，聚集势力。胤自小就和胤关系紧张，胤早慧，能诗能文，经常故意拉着胤到康熙面前比试才学，给胤难堪。胤也憋足了力气和胤对着干。康熙将胤对胤的不友好看在眼里，对这个大儿子很是不满。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康熙干脆撤了明珠的职务，这给了胤沉重地打击。

    胤第一次被废时，胤难掩喜悦之色。康熙让胤以保护胤的安全做掩护，悉心观察胤的举动，胤更是高兴得忘乎所以。胤以为自己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终于超过了胤，便明目张胆地向康熙表示，只要康熙一声令下，身为长子长兄的自己愿意替康熙动手，除掉胤，免得外人说康熙闲话。

    康熙很看重亲情，否则也不会为儿子们的不团结气闷抑郁了，听到胤的这番表态，康熙既伤心，又愤怒，登时大发雷霆，当着众人的面痛骂胤“秉性躁急愚顽”，还让胤死了做皇太子的心。胤见不能明着夺胤的命，就悄悄招徕了一些巫人，给胤下咒，这件事暴露后，胤被康熙囚禁起来，一囚就是二十多年，到死也没有恢复自由。

    当时，宫中最被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拉帮结派的臣子们看好的皇太子候选人便是八阿哥胤，就算有竞争资格的皇子们也觉得八阿哥将来登大统似乎是理所当然。早在胤在被囚禁前，还曾依附过八阿哥胤一段时间，借八阿哥的力量，继续和胤对抗。十四阿哥胤日后成为胤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此时不过20出头，也聚拢在八阿哥胤身边，为其出谋划策。

    八阿哥胤为人谨慎小心，但其对皇位的觊觎之情还是没逃过康熙的眼睛。康熙很反感皇子们角逐权力，夸奖胤的人越多，康熙对胤的印象就越差，胤还没当上太子就有这么大的势力，要是当上了太子，势力岂不是要直逼康熙？看到对胤不怀好意的胤也和胤那样亲密，更坚定了康熙对胤的坏印象。八阿哥胤对此少有察觉，当他得知众人要在康熙面前保举他为皇太子时，还兴奋地询问周围的人他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假意推托一下，以示谦虚。

    就在八阿哥胤一门心思等待康熙公布新太子的名字时，康熙发话了，说胤的母亲地位卑微，胤从小就心眼多，狡猾阴险，康熙甚至推测胤曾和胤一起策划谋害胤。就连在朝中广有好评，也成了胤阴险狡诈的证据，康熙大呼胤比胤要奸诈百倍，并表示就连自己都害怕胤会做出逼宫之类的事。胤再聪明，势力再大，就算他斗得过胤，也斗不过康熙，何况康熙早就提防他了。

    八阿哥胤听到这些话，有如寒冬腊月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他恨自己锋芒太露，但已悔之晚矣。和胤交情深厚的几位皇子都因康熙对胤的坏印象大失所望，幸好四阿哥胤一早就看出胤难成大事，对胤不巴结，也不疏远，没有遭到康熙的诘难。

    一向以温厚老实著称的三阿哥胤祉适时地跳出来争夺太子之位。相比其他几位皇子，胤祉和康熙的关系要好得多，这也是胤祉最重要的政治砝码。三阿哥胤祉把“孝”作为争夺太子之位的利器，在一段时间里，也卓有成效。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康熙亲征准噶尔生病时，三阿哥胤祉曾和胤一道去看望，胤对康熙的病无动于衷，胤祉却当着康熙的面哭得声嘶力竭。胤第一次被废后，康熙心情低落，不思饮食，胤祉就一直侍奉在康熙身边，悉心护理，他陪着康熙逛花园，赏字画，想尽办法开解康熙的苦闷，让康熙大为感动。三阿哥胤祉也一度认为自己最终能打动康熙，成为大清太子，他早就被封了爵位了，又深知康熙最喜欢重情义，守孝道的人。如今太子胤被废，大阿哥胤彻底失势，八阿哥胤又新失宠，身为三阿哥的自己应该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想到这里，胤祉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特地从江南请来一位占星专家，希望从天象上窥得一些好征兆。

    不过，作为一个头脑清醒的政治家，康熙很少感情用事，尤其在见识了冲动之下立胤的麻烦后，更是如此。胤祉是个好人，但在治理国家上却过于平庸，不具备一个优秀政治家的素质，在康熙眼中，胤祉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材料。

    十四阿哥胤是胤要特别留意的竞争对手，胤年纪虽小，但争夺太子之位的魄力身手，却一点不亚于他人。胤和四阿哥胤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正的同父同母兄弟，论心机不相上下，但若说起沉稳冷静，胤就差胤许多了。八阿哥胤得势时，四阿哥胤不动声色，静看事态发展，十四阿哥胤却忙不迭地向胤示好，在胤后面屁颠屁颠地马首是瞻。当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胤因涉嫌夺嫡而被定罪时，胤忘记个人安危，拼命地在康熙面前为胤说好话。胤若是倒了，和胤如此亲密的胤难免不受牵连。既然如此，胤还不如在康熙面前留下一个重情义的好印象，万一以后胤又得势了，也会念着胤的好。

    当胤意识到八阿哥胤不可能成为太子后，就放弃了在胤集团上的努力，和八阿哥分道扬镳自立一派，联合九阿哥胤，积极谋求太子一位。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胤颇亲切地招待大学士李光地门下的翰林院编修陈万策，还特地放低姿态，称陈万策为先生。李光地是康熙最信任的大臣之一，在立太子一事上，康熙非常注重李光地的意见。胤拉拢李光地身边的人的目的不言而喻。这一切都没有能够逃脱康熙的眼睛，康熙是何等人物，是16岁就用假游戏搞倒鳌拜的那个小玄子，这些皇子们的争来争去早就让康熙烦透了，要不是康熙皇帝的内心里面一直坚持着最后一道底线——不亲手杀自己的儿子——这在任何朝代的皇帝家庭里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些争夺太子位的皇子们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