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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借口托合齐、耿额、齐世武收受贿赂,将其绞死,不久,又罢了鄂缮的官,让迓图去守一个王爷的陵墓。接着,康熙发了一道圣谕,矛头直指胤,大骂胤不仁不孝,就知道信任托哈齐之类的贪婪奸佞小人,还说所有的事情都因胤而起,胤是个无耻卑劣之徒。
胤被康熙突如其来的怒骂震惊了,和康熙顶撞起来。胤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这三十多年里,他风光过,得意过,但更多的时候是烦恼和忧虑,他被太子之位折磨得心力交瘁。要一直到登上皇位,胤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登临皇位的希望却愈发渺茫。再次被立时,胤的势力已然不像先前那般强大,而在被废之时,胤又深深体会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锤”。有人嫉妒胤的风光,有人羡慕胤的显贵,却很少有人理解胤的苦衷。
胤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等多久,他害怕被再次废掉,同时又为身处权力之斗的中心而痛苦。在尔虞我诈的紫禁城里,胤如履薄冰,他万万想不到一次会饮,竟酿成如此大祸,而既然邀大臣喝酒都不得不提防被人抓到把柄,事事都有可能招致祸患,这太子还有什么意思?
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康熙再次下令废黜胤,并将胤软禁在咸安宫。咸安宫位于武英殿和西华门中间,是康熙年间大臣们的孩子学习的地方,将早已过而立之年的胤禁锢于此,也有几分让其好生思过的意思。康熙虽然命令大学士、九卿等裁定太子仪仗,但至死,康熙都没有再使用太子仪仗。康熙再没有力气看儿子们为了权力相互残杀,彻底断了立太子的念头。
胤被废后,紫禁城中也曾安静过一阵,谁都知道,这一次胤不可能东山再起了。曾经围绕在太子身边的那些人,开始寻找新的靠山。而八阿哥等人也没敢像胤初次被废时那样张狂。
现在看来,不管有没有与大臣会饮一事,胤都不大可能登上大清皇位,胤复立时,势力已然今非昔比,没有能力和八阿哥一派抗衡,即便登上了皇位,也难保不会被政变下台。八阿哥结交权贵显要的能力比胤强得多,八阿哥在宫中的口碑也比胤要好。若没有康熙的庇护,八阿哥等人早就对胤下了黑手。早在胤第一次被废时,力挺八阿哥的大阿哥就曾公开提出除掉胤,以绝后患。
胤在第二次被立后,急切地希望增强力量,八阿哥一派也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二派的斗争在加强各自力量的过程中进行下去,大有呈白热化发展之势。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早晚会引发大的祸乱,殃及整个紫禁城。康熙绝不想大好的江山因皇子的争斗出现什么闪失,皇室内斗最容易让那些觊觎大清社稷的人钻了空子。
康熙爱儿子,但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定,他只能废掉儿子。康熙意识到早立下太子,着实不是明智之举,不单将爱子推向火坑,也让自己满心憔悴,让国家社稷出现动荡。最后,他只有果断地结束错误,忍痛废掉胤。这也许是平衡皇子之斗的最好办法,胤彻底失势,不足以成为任何人的对手,八阿哥一派自然偃旗息鼓,康熙断没有立八阿哥为太子的打算。
废胤,至少能保全胤的性命。胤最大的悲哀,就在于他太早被立为太子了,又太长时间享受康熙的特别宠爱。而胤最大的不幸,就是康熙活得太长。而这些,都不是胤的个人意志所能决定的,胤的人生充满了悲剧色彩。
康熙五十四年(1615年),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奏康熙要求复立胤,康熙大怒,愤然拒绝,还治了朱天保死罪,那些和朱天保要好的大臣也受到了牵连。胤也曾偷偷给一些大臣写信,试图东山再起,胤着实不甘心在凄清的咸安宫打发剩下的岁月——他正当大做一番事业的年纪。遗憾的是,皇太子之位、国家政治都已然和胤无缘,没有人愿意冒掉脑袋的危险,去帮助一个绝无希望重返政坛的皇子。
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冬天,康熙去世了。这个消息对胤来说已没有什么政治价值,他已经在咸安宫里待了10年,连生存的意志都几乎消磨殆尽。所有人都知道,此时的胤无异于一个废物,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康熙死了,胤得以走出咸安宫,清廷为他在山西祁县安排了新府邸。胤来到了新家,这里虽不似京城繁华,却也少了尔虞我诈,安静清闲。胤在这里平静地过了两年日子,郁郁而终。
胤这一生,风风光光地开始,黯淡落魄地结束,他抗争过,叛逆过,不甘过,可到头来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紫禁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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