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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卧紫禁城:天朝上国的皇朝命运》作者: 李涛 姜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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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龙卧紫禁城》 第二部分
不是错杀了袁崇焕,而是错用了袁崇焕

作者:李涛    出版社: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不是错杀了袁崇焕,而是错用了袁崇焕

    说崇祯皇帝滥杀大臣实在是言过其实了。而对于袁崇焕的死,与其说是崇祯皇帝错杀了他,不如说是错用了他。

    当初,崇祯皇帝将尚方宝剑亲手赐予袁崇焕,委托给他收复全辽的重任,对于袁崇焕的信誓旦旦,崇祯皇帝百感欣慰。然而,他并没有想到,袁崇焕的表现却一次又一次地令他失望。

    在那个内忧外患的岁月里,崇祯皇帝还是一个刚坐上皇位的新君,面对紧张的辽东战局,大臣们总是言辞闪烁,没有几个肯去那里赴职,更何况是去那里收复全辽。就在崇祯皇帝对用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袁崇焕被许多大臣推举了出来。其实,崇祯皇帝对袁崇焕是否是一个能当重任的将帅之才心里并无把握,但朝中无将可派的局面,加上袁崇焕一再表现出敢战敢拼,并且愿意承担这个重任,崇祯也就没有过多的考虑,委以袁崇焕戍边重任。

    早在明熹宗的时候,袁崇焕就曾屡立战功,多次坚守边防,曾先后击退过努尔哈赤、皇太极的入侵。明朝的文臣武将中,没有几个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袁崇焕确实是其中一个。袁崇焕是个性格刚毅的人,早在魏忠贤时期,他就看不惯魏忠贤的专权,并拒绝向他附和,面对魏忠贤的强权威胁,丝毫没有动摇意志,以致后来被免去官职。直到崇祯皇帝铲除魏忠贤后,他才又回到边防岗位上,并肩负重任。

    得到崇祯皇帝重用后的袁崇焕,有说不出的喜悦与激动。面对着对平辽一事满怀期望的崇祯皇帝,他甚至脱口而出“五年平辽”之言。如此的豪言壮语,真的是袁崇焕的既定目标吗?事实并非如此。其实,袁崇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抱着安慰皇帝的心情了。当时,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对袁崇焕的说法表示怀疑,便避开崇祯皇帝与他谈到此事,得到的答复竟然让他叹息。按照袁崇焕的回答,他是看到皇帝对平辽一事期望太大,才以“五年平辽”一说来安慰他的。一国之君又岂是大臣能随意以谎言来安慰的呢?袁崇焕到底是在安慰还是欺骗呢?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啊。

    崇祯皇帝还是满怀一腔希望等待着袁崇焕兑现诺言,而在焦急的等待中,袁崇焕的所作所为又逐渐让他忍无可忍了。

    崇祯二年(1629年),刚上任的袁崇焕一到辽东就办了件令崇祯皇帝不满的事情。他在到达辽东后,认为鸭绿江东江总兵毛文龙部好大喜功,逐渐产生了不满。随后,袁崇焕担心毛文龙难服自己的调遣,便找到内阁辅臣钱龙锡商量平辽相关事宜,主要是商量对待毛文龙的态度。经过一番商量后,他们认为,对毛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杀之”。此后袁崇焕便一心想除掉毛文龙。

    毛文龙也是一名善战的武将,万历年间,他以朝鲜为根据地对抗后金兵,保障了与明朝的水陆交通,并在后金的后方出兵,有效牵制了后金西进入侵明朝。对于毛文龙,朝廷一贯抱着“毛文龙灭奴虽不足,牵奴则有余”的态度。

    然而,袁崇焕全然没有顾及朝廷以及崇祯皇帝的态度,凭着自己的判断与个人利益,擅自决定斩杀毛文龙。当时,袁崇焕以阅兵为由,到达毛文龙处,随即请出尚方宝剑,私自宣布了毛文龙犯下12条大罪,并命人将毛文龙绑起来,在帐前当众斩首。

    尚方宝剑象征着神圣的权威,怎么能够轻易行使呢?崇祯皇帝当然不满意。更重要的是,毛文龙死得是不是莫名其妙暂且不说,但死得不是时候是肯定的。毛文龙一死,皇太极自然就少了一个后顾之忧,对明朝是比较不利的。就冲这一条,袁崇焕就不能摘掉过失。

    尽管崇祯皇帝十分不满,但考虑到人死不能复生,而且毛文龙一死,辽东就更缺少可用的武将了,辽东的边防就更加需要袁崇焕去支撑。于是,崇祯皇帝将怒火藏在心里,认可了袁崇焕的做法,以安其心。看到崇祯皇帝的态度,原毛文龙的部下,皆以为是崇祯皇帝指使袁崇焕的,便将不满之意转到了皇帝身上,甚至采取了偏激对抗。

    在后金与大明朝兵戎相见的紧要关头,后金发生了严重的饥荒。而之前因袁崇焕不出兵相援而被迫向后金称臣的朝鲜也受了灾,进贡的粮食少之又少,到后来,朝鲜对后金更是出现了阳奉阴违的现象。种种情况表明,当时后金生存和发展的供给几乎全部依托于明朝。于是很多朝臣都建议取消明朝一切马市,严禁粮食流入辽东,同时通过东江镇对辽东的流民进行招抚,彻底将后金推向灭亡。

    对于大臣们的建议,崇祯皇帝十分赞同。然而,袁崇焕的做法又一次让他失望了。崇祯二年(1629年)三月,袁崇焕罔顾崇祯皇帝和明朝廷大臣们的建议,甚至屡遭谴责后仍不改初衷,一意孤行,在宁远为投靠了后金的蒙古部落束不的部开放马市,致使束不的部为后金积聚谷物。不管袁崇焕的这种行为,是主观意愿还是无心之过,客观事实摆在那里,资敌的大罪他是逃不掉的。依据明朝的律法,这种罪名足以被灭三族。最为可笑的是,他当初斩杀毛文龙的时候,有一条罪名就是说毛文龙私自与蒙古交易。

    这样做的时候,袁崇焕也并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也担心会触怒皇帝。于是,他在做决定前也上报了朝廷。袁崇焕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他认为自己这样做可以救济灾民,并声称只与蒙古人换取银子和马匹。可是袁崇焕的上奏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一时间大臣们纷纷强烈谴责,崇祯皇帝显然也不能接受这一说法。当时,崇祯皇帝就立即指责他,称“据报西夷市买货物,明是接应东夷,藉寇资盗。岂容听许……”不过,皇帝的发怒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袁崇焕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仍然我行我素,天高皇帝远啊。

    崇祯皇帝再次以边防需要倚仗他为由向他妥协了。当然,崇祯皇帝也郑重地警告了他,称可以允许他救济、买卖换银子或者换马匹,但是一旦粮食、布匹等物资一旦落入后金的手中,则对他“以通夷罪论处”。

    事实上,这些物资确实落入了后金的手上。当时,束不的部已经降清,他们的成年男子不足万人,但在宁远边市内买米的就有大约两千人,其中还包括了几百名满人,而在边市外则有六千多人。束不的部如此兴师动众来买米,无疑是在为后金积谷,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就连辽东绅士们都声称束不的部“为贼汉卖妇女,为建州积谷”。但是,袁崇焕则装着不知情,实在令人费解。

    对于束不的部为后金积谷一事,当时已经广为流传,袁崇焕也接到了一些相关的密报,但他总是不相信。同年六月,宁远武进士王怀达、陈国威向陈仁锡密报,指出了后金指使束不的部为其积谷一事,并声称满人可能准备南下。

    军情如此紧急,袁崇焕却不以为然。他似乎忘记了崇祯皇帝对他擅自斩杀毛文龙的不满,也忘记了自己执意为束不的部开放马市带来的影响,居然大兴土木修锦州。

    皇太极南下的动机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很可能会找一个时机入关掳掠,以解决粮食危机。但是入关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单孙承宗修筑的“关宁防线”就很难突破,而想避开“关宁防线”绕道入关的话,又要受到东江镇的牵制。此时,只要袁崇焕牢牢守住“关宁防线”,后金兵就几乎没有入关的可能。但是,袁崇焕再次犯了错误,他明明知道后金兵试图南下,却始终表示不相信。甚至将人力物力消耗在为自己筑城上,还是修一个极易被后金切断后路的锦州。

    锦州的地形非常容易被包围和阻断,当初原督师孙承宗就看到了这一点,利用这里的地形作为断后金归路和粮道的战场。然而,袁崇焕似乎不懂战略战术,执意两次修锦州,结果导致后来明军两次被动挨打,被金兵切断粮道。

    袁崇焕的这种做法实际上是对孙承宗守辽经验的彻底否定,甚至还对紧急的情报置若罔闻,将大量金钱与人力耗费在为别人筑城上。说他为别人筑城不足为过,毕竟锦州就是一个很容易被攻克的地方,后来也的确被后金轻轻松松地占领了。

    后金的正面就是辽东锦宁防线,西面则是察哈尔蒙古的古刺慎部,当时古刺慎部比较亲明,与袁崇焕的关系也十分融洽,崇祯二年(1629年)初,袁崇焕还上奏请封该部落。一旦后金南下,古刺慎部必定会知道,就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向袁崇焕传递信息,总会私自通风报信吧?但是,后金十万大军南下的时候,袁崇焕居然还没有准备。何况在这之前,袁崇焕已经多次得到后金准备南下的情报,但他总是不相信。这一点,说袁崇焕失职,不务军政毫不为过。那个时候没有汽车飞机,行军转移都是靠脚走马托,10万人的军队行军,那种浩浩荡荡的程度我们的袁大将军居然能够不知道。他去锦州那么长的时间了,作为一个边疆大将,他居然一直没有派“斥候”去侦察后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妇孺皆知的道理,袁崇焕似乎不太懂,也懒得去搞懂这个道理。

    此外,袁崇焕还有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那就是“空蓟镇”。当时,后金南下可以绕道攻破蓟镇,袁崇焕本人也看到了这一点,他甚至上疏请求朝廷加强蓟镇的防备。但是,他并没有在行动上体现出来,把大量精力耗费在修锦州上不说,还把蓟镇的精锐作为“锦宁防线”,致使让蓟门更加空虚,为后金从蓟门入塞提供了有利条件。

    袁崇焕是蓟辽督师,拥有蓟镇的一定管辖权,这一点在崇祯二年(1629年)五月袁崇焕上奏兵部的内容明显提到。当时,袁崇焕根据永平右布政郑国昌的报告写了奏章,请求朝廷裁减藓镇境内冗员。这就说明袁崇焕对蓟镇有管辖权,而后金军队居然能大张旗鼓地攻破蓟镇,袁崇焕不得不负起这一责任。

    当然,在蓟镇一事上,很多人认为是崇祯的责任。《袁崇焕评传》里曾提到,在崇祯二年(1629年)春,袁崇焕就已经上奏,称山海关一带的防务已经巩固,不足以顾虑,但是蓟门相对单弱,须防敌人从西路进攻。此外,《袁崇焕评传》还说:“当时蓟辽总督是刘策,懦弱而不懂军事,袁崇焕看到了防务弱点的所在,第一道奏章上去,朝廷没有多加理会,他再上第二道、第三道。崇祯下旨交由部科商议办理,但始终迁延不行。拖到十月,清兵果然大举从西路入犯,正在袁崇焕料中。首当其冲的,正是刚刚发生过索饷兵变的遵化……”

    《袁崇焕评传》中提到的袁崇焕上奏的奏章,一直被人们视为替袁崇焕辩护的依据,并以它作为铁证将后金破蓟镇的责任推给明朝朝廷,推给崇祯皇帝。实际上,人们往往忽略了这封奏折本身的另一个核心内容。

    奏折的核心便是请求多加一个蓟镇里的总兵,而袁崇焕竭力推荐的人选就是自己的部下林远。而在此之前,袁崇焕已经将东江的毛文龙先斩后奏,可以说辽东的势力基本上全部换成了他自己的人,在军事实力上已经无人能敌了。此外,袁崇焕又奏请将祖大寿提为锦州总兵,何可纲为宁远总兵,赵率教为山海关总兵,对于这些请求,崇祯皇帝一一允诺。而袁崇焕大批量地提拔自己亲信任要职的同时,也下令撤除了辽东巡抚和登莱巡抚,崇祯皇帝也一一准许。如今,大敌当前,袁崇焕不顾防患,反倒再次提出增设蓟镇里总兵的要求,明显是要将整个拱卫京师的畿辅地区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种事情就算是放到现今社会,一个国防部长要将一个防务区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将领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哪个国家的总统会同意国防部长这么干?对于集权制的封建王朝来讲,当时的明朝到处是起义,到处是叛军,你有这样的请求到底想干什么呢?

    崇祯皇帝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皇帝,袁崇焕能够擅自杀毛文龙,能够不顾大明朝利益让束不的部为后金积谷,能够置军情情报于不顾,劳民伤财地兴修锦州,“空蓟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无论追究上面的哪一条,袁崇焕都是死罪。

    袁崇焕所作所为已经让崇祯皇帝忍无可忍了。明朝是先经济崩溃,再政治崩溃的。当时,崇祯皇帝拖欠藩王的年俸,动用国库,为的就是竭尽全力支持袁崇焕的边防。两年多的时间里,崇祯皇帝就拨给了袁崇焕高达1000万两的白银,其中并不包括粮食和武器。在当时经济崩溃、农民起义高涨的环境下,崇祯皇帝能如此对待袁崇焕已经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支持了。但每年拿着丰厚的军饷的袁崇焕除了让崇祯皇帝失望外就还是失望。

    对于崇祯皇帝的信任和重托,袁崇焕全部都辜负了。站在崇祯皇帝的角度来看,希望越大,失望当然也就越大。不管崇祯皇帝到底是不是错杀了他,但错用了他是肯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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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4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8-04-08 16:01:16  IP:已记录  
  • 故宫是这么回事,领教了,不错
  • 评论者:搜狐网友  评论时间:2007-12-05 13:10:56  IP:已记录  
  • fssfsdf
  • 评论者:ewrewe  评论时间:2007-11-24 17:52:43  IP: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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