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卧紫禁城》 第一部分
迁都前的移民与怀柔政策(1)

    迁都前的移民与怀柔政策

    南京皇宫里的一场大火焚烧了一切，使得事情变得愈加扑朔迷离，留给了人们无穷的想象空间。

    纵观历史，南京虽然是六朝古都，经济繁荣，却少了一些霸气。由于地处江南，南京对北方的控制力有限，导致中央政府只能统摄住东南地区，而对关系着整个中国兴衰的东北作用力较小。南京靠海，十分方便向东南亚扩张，但是，如果一个皇朝连内在的稳定都保证不了，又有什么资本对外扩张呢？

    永乐元年（1403年），北平更名为北京。

    就是在这一年，北京人突然发现，城里多了不少南方口音的人。朱棣知道，迁都是大事，北京必须足够富庶，才能担当得起首都，否则将无法维持中央政府的正常运转。于是，朱棣告诉那些富裕的江南商人，如果他们迁到北京生活，便可在5年内免交赋税。这些头脑精明的商人很快便揣测到朱棣扶植北京的用心，携家带口地到北京开创新的事业。与此同时，朱棣还组织了不少人手到北京开垦新田，这些人中有新近被释放的囚犯，有因战乱无家可归的流民，也有孔武有力的军士和手艺精湛的匠人。朱棣向他们承诺，为了他们能在北京安居乐业，政府愿意提供一系列优惠政策，除了免税粮外，还会无偿供给他们耕牛、种子、农具。

    很快，北京就迎来了第一股移民大潮，没过几年，北京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城市，其繁荣度，足以和南京一较高下。

    明成祖是第一个将都城定在北平的汉人皇帝。

    当时，北平的经济虽无法和南京相提并论，但对明朝而言，定都北平更有利于将中国的版图进一步扩大，同时牢牢抓住东北，也利于国家的稳定。朱棣曾称自己迁都之举是“英雄之略”，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迁都后，中国的政治中心进一步北移，北平成为联系大漠南北、长城内外的纽带，汉、满、蒙、回、藏的关系愈发紧密了。以北平为都城的朝代：元、明、清，都有极其辉煌强盛的时期。

    朱元璋当初定都南京，是因为北方的局势还很不稳定，到了朱棣的时代，情况就好多了，再加朱棣常年镇守北平，对北平的军事情况非常了解，他有信心抵抗住北方少数民族的进攻。当然，朱棣也没有将南京抛置脑后，鉴于南京对江南的重要意义，朱棣在后来迁都北平后，保留了南京的全部机构，将其作为陪都。

    在北京定都又是对明朝处理和北方少数民族关系能力的一大挑战，若和少数民族相处不好，北京便永无安宁之日，朱棣那拓展疆土的抱负也无从实现。

    中国人常说“以和为贵”，一个王朝的首都，最需要的就是和平安定的外在环境。于是，还身处南京皇宫的朱棣想到了怀柔政策，他清醒地意识到，无论发生什么，对待北方的少数民族，都必须坚持以“和”为主。幸运的是，此时边疆地区的骚乱已经不像明初那般严重，蒙古既要应对明军的打击，又要处理内部分裂。朱棣在位时，蒙古已分化成瓦剌、鞑靼、兀良哈三个部分，实力大减，这让“怀柔政策”的实施成为可能。

    明朝人习惯将蒙古人统称为鞑靼，朱元璋对待鞑靼，采取了软硬兼施的办法，这给了朱棣很大启发。一方面，朱元璋对那些和大明对抗到底的元军决不手软，坚持征讨，并在边疆设立一系列军事机构，防止元军反扑。另一方面，朱元璋又本着宽大为怀的精神，好意奉劝元朝君臣归顺大明，还告诉他们，自己是从天下英雄那里夺去政权的，而并非抢了大元的江山。

    朱元璋向元人表示，自己的父母也曾生活在元朝的荫蔽下，如果元的君主愿意归降大明，朱元璋愿意效仿先王之礼对待元的君臣；如果元的旧臣识时务，顺天意，大明政府会根据他们的才能，重新分派他们工作；如果元朝的宗伯王驸马部落臣民归顺了大明，朱元璋就会授予他们新印，让他们回到原先的居住地，操持旧业，继续放羊牧马的生活；如果元朝大将领兵来降，大明政府会根据他们的才能高低，委以职务。

    朱元璋让臣民相信，天下百姓在朱元璋眼里都是平等的，不分华夷，大家都应亲密无间地相处。普通百姓在归顺大明后，无论是色目人还是北方汉人，有田的种田，有马的牧马，安安稳稳地生活就好。明朝政府不但不会制定什么民族歧视政策，还会叮嘱官吏好好体恤百姓。而早在明军攻打元大都时，朱元璋就对手下将领反复强调，不许屠杀蒙古人，在进入元大都后，朱元璋还曾特地派人守卫蒙古皇宫。

    朱元璋对外政策中最值得肯定的，就是取消了元朝的民族歧视政策。朱元璋对元代的民族歧视政策嗤之以鼻，一针见血地指出，元统治者之所以要将臣民按民族划分三六九等，无非是满足一己之心罢了，这和“天下为公”“爱民图治”的原则背道而驰。

    “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被朱元璋运用得娴熟自如，不少元朝旧臣都被朱元璋这些颇有“以德报怨”色彩的民族政策感动了，纷纷来降。而朱元璋也恪守了诺言，根据这些人的特点和才干，给他们安排了适当的职位。朱元璋的驾前先锋队里，就有不少将领曾是北元士兵。

    朱棣自幼便留心父亲的治国策略，对朱元璋“举贤选能，华夷一视同仁”的做法颇为信服，并亲眼目睹这种政策的成功。朱棣在位期间，给了归顺明朝的鞑靼人更丰厚的赏赐，那些降服明朝的酋长、族首领，变成了大明的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其中，被封为都督的可得牛20头，羊150只；都指挥牛14头，羊70只；指挥牛12头，羊60头；千百户、镇抚皆牛10头，羊50只。就连随军而来的平民百姓每户都可分得6头牛和20只羊。

    朱棣沿用了朱元璋时期“因俗而治”的政策，在东北、西北、西藏、四川西部、西南等地设置司卫所，除了归附的鞑靼将领外，那些后迁入大明领地的鞑靼人也可以到司卫所工作，或成为大明官员，领取俸禄，或成为大明士兵，驻守边关。

    朱棣还是燕王时，其军队中就有不少鞑靼人。建文帝曾以此为借口，说朱棣里通元人，不安好心。朱棣则沉稳地应对，自己府中确有百余鞑军，这些人都是在朱元璋称皇时归顺的，拨给鞑军的衣粮也是朱元璋当年的命令，鞑军是保卫边防的重要力量。其实，朱棣身边的鞑军远不止百余人，在攻打建文帝时，朱棣到热河绑架了宁王，将宁王旗下的鞑兵都收归自己麾下。这些鞑兵英勇善战，在朱棣夺取皇权的过程中，他们出力最大。当然，朱棣也没有亏待他们，在登临皇位后，予鞑靼将领丰厚赏赐。与其将鞑靼变成自己的敌人，斗得两败俱伤，不如让他们成为大明的利益伙伴，只有这样，才能给北京营造稳定的外部环境。朱棣在动了迁都念头之后，愈发注重笼络鞑靼的民心，凡是归附明朝的鞑靼人，明政府会在保留其原有地位不变的基础上，授予其官位，同时还要奉送布钞袭衣、牛羊牲畜。永乐三年（1405年），以鞑官阿卜都罕为首的8名官员，每人都从明政府那里得到10头牛、50只羊。而19名归顺的鞑靼百姓，也得到了6头牛、20只羊。这些赏赐比给汉人百姓的还要多。

    朱棣越是怀念北京，越是觉得北京需要怀柔政策的保护。永乐六年（1408年），喜乐温河、钦真河等地的女真人归附大明，并毛遂自荐护卫京城，朱棣大喜，当即赏赐他们袭衣、彩币、牲畜、住宅、粮食，甚至还给他们提供做饭用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