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 第二部分
《激情岁月》 1946．5．23

    1946．5．23

    车子等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6点才开出。昨夜实在是太乱了，谁都好出主意，谁都好指挥，结果我们差一点给他们弄到吉林去，幸亏早发觉。

    车速很慢，每一站停了许多时候。是一个好天气。但对我们来讲却是不利的。大家都担心着怕路上遇到轰炸。

    10时左右，发现了一架敌机，高飞了一圈就走了。这时我们已把三列车连在一起了。

    1时多，车行正速，两架飞机来了，车子还来不及停，它已低飞扫射，枪弹在我们车厢旁连珠般地穿过⋯⋯车马上停下来了。当我们下来后，发觉三个车头被炸坏了两个，水柜正往外不停地漏水。第二个车头上的两个添煤人被扫射死了，一个小孩因赶着跳车被轧断了脚。

    车头在想法修理,今天到达目的地的可能已经变得非常小。

    2时左右，飞机又来了。人们往田野里飞奔，在那里星散地卧倒下来。我和小菊就钻到了车底下。机枪在车箱两旁猛烈地扫射着，子弹穿进土地，冒出了一缕缕黑烟。

    当我重新走出车底时，发见伤者又增加了。一对夫妇 ，女的受了伤，男的被当场打死，乘着飞机刚走的间隙，用席子包了，掘了一个坑，把他收殓了。女人在哑声地哭着。我被愤恨和同情所激动着！八年抗战，我也没遇到过飞机轰炸，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国民党飞机的淫威下，被迫爬进了车底！

    飞机又来了一次，我们用步枪还击着使它不敢低飞！

    一个完好的车头带着最后几节车走了，留下我们两部和东北大学女生的及七师的好几部车，满以为车头会回来把我们拖到车站，但是到天黑，还不见影子。一列列的车子，从旁边的轨道上疾驰而过，谁也不肯停下来给我们一点援助。负责的同志们发急了，但是等到现在了，又有什么办法好想呢？！

    警卫排在两旁放起了哨。东大的女生们在绝望之下，一个个解开了铺盖。

    今晚又得在车厢里蜷伏着过一个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