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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5.13
给妈妈写了信,这是这一年的第一封信。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倾吐在纸上了!最近,我常常怀念起妈和弟妹们,每一想起他们是在怎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向生活作着艰苦斗争时,便会不自觉地淌下泪来。我是在为人民大众谋幸福,因此我就没有办法再去解决目前家庭所存在的困厄,就只能让衰老的妈妈和年幼的弟妹们自己向命运作斗争。在妈妈看来,我是一个忍心的不孝女儿,但是我却是深爱着妈,正像深爱着人民大众!同志们常常说“管他呢,家里!”这是对的,为了革命,就管不了家。但是在他们的话中,也常常包含着家里人用不着记挂他们的意思。然而在我却不然,我想我的妈妈和弟妹们是跟他们(说这些话的同志)的家庭有着一个不同的处境的。我应该寄予他们关怀,我应该寄予他们同情,像对待在我们面前的农民、工人和一般下层群众一样。
写信使我发泄了几年来所未有的浓厚的思乡情绪,我对自己的这种情感也觉得有些惊异。但是否能够说这一些都是不必要的呢?
花了整整的8小时,去斯大林剧场看了“日出”。在剧前还加了些歌舞节目,歌者用妖骚的姿态唱着:“我的爱人呀⋯⋯”观众的喝彩声高兴地响起了!长春的市民还沉浸在这样一些靡靡之音中,要转移他们的欣赏目光的确还需要一些时候。十几年来,小市民们已经对这些耳濡目染得太深了!“日出”在演出上还不错。特别是白露明朗地表现了她的个性,但是在衔接上还不够紧凑,灯光配置得也不够好,另外在效果方面没有能很好地加强剧中的气氛,如陈白露在自杀前内心斗争时及结尾达生进来揭起窗帘让太阳进来时都没有很好地配置场后效果,以致舞台气氛平淡,没有能从这里给观众一个应有的激动!
最使人感到讨厌的是每当一句比较尖刻的台词之后,观众就大声喝起彩来,以致下一句讲些什么就再也听不见了。明明不值得喝什么彩的话,他们竟也莫名其妙地叫了起来(如白露讲“是牺牲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换来的”时),而当有一些比较长的对话(有关剧情发展的重要对话)时,他们就不耐烦听似地纷纷骚动起来,影响了别人的静听。看来“日出”这样一个比较深的剧本对目前这些市民们还是不顶适宜的,因为一方面他们并不能从这剧本里看懂一些什么,就是能看懂,也不过是把这些当作个别的现象,不会从中理解到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内幕,从而引起对它的不满。另一方面,剧本没有给读者指出一个明确的道路,在教育意义上来讲,跟目前所迫切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不相符合的。
长春的市民们需要一种强烈的鼓动性的戏剧,这样才能激起他们的热情,使他们起来,跟着共产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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