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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4.24
醒来才4点半,头昏昏的,不想起来。D来看了我一次,他劝我再睡一会儿。
念慈起来了,我也不敢多睡,生怕首长们上车来不好意思。
在站上喝了一碗豆浆,就和念慈、李世彬一起去溜达。
车站外面车马来往不绝,许多的人和货物已堆在站外,大概是准备上车的。
大街的正中有一座纪念碑,上面矗立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碑上刻着俄文,有几个红色的中文:“从日寇奴役下解放东北的红军万岁”。
纪念碑下的石阶上,几个穿军装的男女同志在闲谈着。
迎面走过来许多朝鲜女人,头上都顶着一个大包裹。她们那种毫不在乎的姿态使我有些吃惊。据说她们最多的能顶150至160斤。
很多同志坐着马车看松花江去了。我们因为怕赶不及,没有去。
在东满铁路管理局见到了念慈的爱人,久闻其名的王维恭同志。我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的形象使我立刻想到了已死的诸克同志,他们完全是属于一个类型的。
到人民日报玩了一下,那里有两个女同志是从齐齐哈尔来参加沈阳那次人民代表大会的,会后就不想回去了,因此参加了工作。别人告诉我她们还很进步。
回来时又听说要9时才开车。D告诉我林枫同志的意见报纸最好在吉林出,延迟开车的原因大概是首长们在开会。
终于决定还是去了。这使我感到很高兴,我想大家都是这样感觉吧!念慈叫我到王维恭那节车去,那里很宽敞。从擦得净亮的玻璃窗里可以清楚地望到外面的一切。
这段路相当平坦,车行很速,又加坐在丝绒的椅子里,感到分外舒服。一片广大的黑土平原在车窗外疾驰而过,蓝天是那么明净,只有几朵白云静静地停留在上面。路边小青草都已钻出了头,和暖的气候颇有些江南三月之感。这样的好天气,坐着这样舒适的车子,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地来往这在我还是第一次。
松花江在铁道旁静静地流着,这里是比较狭窄的一段,江水也比较短。我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王揖同志谈起了他家乡嘉陵江的美丽风光,使我忆起了四明山碧绿的溪水!
车过土们岭,那是一片树林,沿着路的南面伸展开去,一个熟悉的人告诉我这是过去铁路局栽的树苗。
从长春回来的同志那儿听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我们一个侦察排打国民党一千多人,结果给我们解决了。国民党在飞机场准备了许多资材,估计我们不会先攻那里,万一打不过就搬上飞机溜。谁知我们一开始就把飞机场搞下了,因此许多东西不能如愿飞出长春。市内许多大厦我们无人接收,结果老百姓一哄而入,把什么都搬走,连地板都挖掉。
整套的书有的是,因为国民党的老爷们是不会垂青这些东西的。研究院有廿四部人员,听说都给苏联带走了。
许多的机器正在不断地往外运,沿途伤兵很多,有专车运送。
下午3点半,火车开进了东新京。一路工厂林立,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被战争所摧毁的房屋,沿路有好些电线都垂到了地上。
东北最大的都市展现在我的眼前了!
从车站上出来,几十辆马车连成了一列长行,马车飞驰在大同大街上,听着几十双马蹄在宽广的街上所发出的声音,我的心被振奋得急速地跳动着。这是一幅何等雄伟而有历史意义的图画呀!如果当时有照相机,我一定要把它摄取下来,寄给远地的同志!
我们的房子就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对面,早来的同志高兴地迎接着我们。
入晚电灯亮了,料不到它会这样快修好。
晚饭时邵宇同志约我明天跟他们一起去采访,当然我是高兴多了解一些长春的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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