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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的时候写了一部小说。我觉得记录我生病时生命的痛苦和欢乐是没啥意思的。我就把我给肢解开，分成三个人，我写三个‘我’，一个‘我’在病床上睡着，一个‘我’在暗中醒着，另一个‘我’在明与暗的夹缝中非睡非醒。我把这三个‘我’直接写成人物……这种写法过去是没有的，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他的狂妄对我们而言，应该是好的素材。这甚至让人有些兴奋。
你这样评点大师、批判那些人而突出自我，是不是没有做到四大皆空？我开始带有挑衅性地问到。
我想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清楚四大皆空的意思？
……不是很清楚，好像有淡泊世俗名利的意思。
他看我有些结巴，便说道：
“四大皆空是佛教最根本的东西，整个佛教都在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四大”是指的地水火风。这是2500年前的佛祖对世界的认识。当时的科学、天文、物理都很差，人们了解世界很少。他把大地、水、火、风作为生命产生的基础。比如咱们这个桌子，有地、没有水，即便有了风和火也不会有生命，可是要加水，说不定会长出个蘑菇出来。以人为对象，身体为地，血为水，呼吸为风，体温为火这四者如果你去掉一个，人就完蛋了。把这四者聚到一块，一个生命的现象诞生了。这四个东西聚到一块是现象，这四个东西是缘，所缘依附。一个人死了，埋到地上，他的营养就长成了草，法就诞生了。生生灭灭，从生到灭再从灭到生这个过程叫空。
像我们在学习物理化学的时候，有公式、定理、定律，它的前面都要加一个括号，在一定是条件下，条件指的就是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在多少年之内有效。佛法也有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它是无穷的时间和无限的空间，当置身于时间和空间之中，世界万事万物都在变化，都是空的。”
我还是没明白，轻轻摇了摇头。他继续说：
“人要有追求但不要贪求。我追求成佛是追求，不是贪求。这有两个涵意：一个是比较不好的东西你不要拿；还有一个，在你条件之外的东西，你不要拿，我干嘛每天想着挣钱呢？想着这些烦恼。我努力工作，工资拿多一点，这不叫贪，因为我能做到。”
您对出世和入世怎么看？因为他的特殊性，我问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问题。
“佛教典籍中很难找到你们说的‘入世’、‘出世’这些词，包括‘看破红尘’这个词也没有，因为红尘是看不破的。据我判断，看破红尘的人不会出家，他会自杀，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寺院也在红尘之中。‘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你在深山老林中修行，那不叫佛教。所谓教就是教化，教化谁，教化众生，众生在哪里？不在深山老林中，在世间！出家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夜已深，他的思路越发清晰。他说他很开心这样聊天，很舒服，也很快乐。最后，他背了自己写的一首诗，他希望更多的人读到这首诗，使这首诗对一些人有所帮助。
这首诗的题目是《苍蝇》。
玻璃挡住窗户挡不住光明
苍蝇追逐光明无数次碰壁
这无头苍蝇
光明在窗外也在门外
门开着
不知道走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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