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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九洪到释行慈,这个转变似乎充满了神奇。
那一年他刚刚十几岁,家境贫寒,早早辍学做起了合同工。一天,他下班后去一个工友家玩,工友家的窗台上放着一把香,他随手拿了三柱香,学着工友的样子点着了,插到墙上。立刻,香味儿弥散开来。他闻着香味,突然感到神清气爽。这时,空中有人对他说:“你这是在给谁烧香?”声音浑厚、响亮。胡九洪一惊,问道:“你是谁?”空中人说:“我是观音菩萨。”胡九洪说:“那就是给你在烧。”
工友看着他自个儿嘟囔,觉得奇怪,便问他和谁说话,他说:“在和观音菩萨。”
工友摸了摸他的脑门儿,说:“你烧糊涂了?”
“不,是真的!那人亲口给我说他是观音菩萨。对了,观音菩萨是干啥的呀?”
工友看他说得恳切,便对他说:“是佛。”你要是想知道得更多,就去附近的登封少林寺看看吧。
他真的去了,把工放了好几天,好像冥冥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在支配着他。来到少林寺,他见到了素喜老和尚,说明来意,素喜并没把这太当回事儿,对他说:“你现在还小,不要打听这些事,你回去吧。”
胡九洪回去以后,当天晚上做梦,居然见到了观音菩萨,菩萨说你可以再去。
他把这梦讲给朋友,朋友劝他还是去少林寺。
他第二次启程去了少林。可是走到半路上,才发现由于走得匆忙,随身所带的盘缠根本不够到少林寺了。他半路下了车,愁得没办法,后来好容易碰到怀阳的一个熟人,把他带了回去。
他自然不会死心,一个月之后,他带了辛苦挣来的30元钱,三赴少林。
这次他见到了德禅大师,讲述了自己的情况,德禅大师口诵佛号,连称:“善哉”,并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出家。胡九洪当即跪下磕头,头磕得山响,以表其志。德禅大师收下了他,并赐法号行慈。那一年是1982年。
从那天开始,行慈成了一名少林僧人。德禅大师要他做会计,行慈只干了两个多月便主动提出来说由于自己文化水平低,怕出差子,就不干了。几天以后,大师找到他说,寺院就这么大,这里面你想干点啥就说出来。行慈想了半天,说:“我想看殿。”
大师答应了。
其实谁都知道,看殿的活儿尽管清闲,却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很久,这需要坐功,需要耐得住寂寞。很多人看殿头两年还行,再多看些时日便不行了。可谁也没想到,行慈一干竟将近20年!
禅房、课堂、大殿、斋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永信方丈对他这位师叔也十分关照,他几次找到行慈,问他想不想干些别的事情,不要整天看殿,都看了这么多年了。可是行慈说:“我就喜欢清闲,看个殿就中。”
行慈法师每天坐在殿中诵诵经、练练拳。家传的八卦拳十分了得,他喜爱钻研,把少林功夫和自己的家传结合起来,每日必练。因此有人说:“行慈是一个极不张扬的武术大师。”
他带了一些弟子,粗算有60几个。但大多是俗家弟子,因为一个出家的弟子跟他学好了功夫就还俗开武馆去了。这让他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老佛爷。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发生,他发誓不再收真正的弟子,而只教人武术,学会了愿意走就走,谁也不欠谁的。
少林寺这些年的对外交流非常多,因此,行慈法师多次被任命为团长带队出发。对此,他还是乐于去做的,一则是因为寺院的指派;二则,这也是渡众生的一个机会。他说,国内除了新疆和西藏,都去遍了,国外也去了很多地方。
除了这些必须的外出,剩下的时间他天天都在看殿,自然对信徒看得很清楚,他说:“来拜佛的人很多,真正用心来拜佛的人就不是特别多了。我发现,有些来拜佛的人往往是有所求,把拜佛当成一种交易,往功德箱里扔点钱,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老佛爷的保佑,这是很多人拜佛的心理。说白了是拿‘一件事’来拜,而不是用你的真心。我觉得,只有在无所求的情况下拜佛,佛才会保佑你。要求得太多了,我想佛也会不高兴的……”
他的禅房中有一幅未经装裱的字:“何处无清风明月”,线条灵动,气势如虹。我看着,连称好字。他问我:“这当什么讲?”我一愣,稍后表达了自己的理解:“您住的地方尽管简陋了些,可是由于有您这样一位高僧大德在,所以也成了清风明月一样美好的道场。”
他笑着说:“解释得真好,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大德。”
临别,他拉着我们的手说:“你来少林寺做这样的采访,连年都不过了,让人钦佩。你们做这样的事情,宣传少林寺,按佛教说法,你的功德是无量的。这件事老佛爷知道,他老人家给你记下来了。”
补记:
行慈法师如今担任少林寺的典座。《佛学辞典》上解释:典座通管大寮。司储备食,调整餐饭,供膳斋堂。下辖饭头、菜头、水头、火头等服务人员。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超强细心的工作。几次在斋堂看到他,很平静的样子,似乎在这日日劳碌中找到修行的另一种况味。
补记于2006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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