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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德说:“肯定能打死,我带队伍上去,给你们把这个害除了。”
老人说:“你小心着,如果打蛇打不死,让黑乌蛇发了疯,大家都要遭殃。烧香把蛇敬着兴许没事。”
韩文德说:“这蛇就是恶人,恶人就和日本鬼子一样,你要把他打死,你才能安宁,你把日本人敬着,难道日本人就不杀人了?”
老人说:“说的也是,你要杀你杀,这黑乌蛇遇上你,就可能活到头了。”
回到营房,韩文德就准备杀那条黑乌蛇,为地方上除害。他让罗大运带一个班,又把机枪手牌九王也编进去,连他那挺机枪,共准备了三挺机枪。第二天一大早出发进山,趁那黑乌蛇还没有从石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开枪,三挺机枪如果还打不死一条蛇,那他们就回不来了。不过,韩文德认为那条蛇还没有真正成精,一定能用机枪打死。
第二天一大早,韩文德就率领一个班出发了,他们悄悄转到南边,就是韩文德那天看蛇的地方,把机枪架起来,瞄准那条石缝,只要黑乌蛇从石缝里爬出来就立即开枪。
他们可能来得早,那条蛇还没有起床,他们就耐心等着。
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那条黑乌蛇从石缝里爬出来了,正在从石头上往下懒洋洋爬的时候,韩文德手里的机枪响了,其他两挺机枪也响了。那条蛇中弹以后很快就一命呜呼,摔进水潭里。
他们看着水里的蛇死僵了,才让士兵们把蛇捞上来,见那蛇满身都是枪眼,有一百多斤重。他们把死蛇抬回去,南方人爱吃蛇肉,那蛇肉雪白,很鲜嫩,当地老表把蛇剥了,队伍上也吃了一顿蛇肉。
打蛇后的第二天,队伍正训练,参谋长黄英华和支队长刘挺勋来了。
黄大队长召集全大队人员集合在操场,听参谋长训话。
参谋长站在队前说:“最近长沙战斗激烈,敌人不但集中优势兵力打长沙,还因为我游击队在后方炸桥炸铁路、破坏公路,影响到他们军用物资的运输,所以又调集兵力扫荡我山区游击队。这次敌人来势凶猛,带着掷弹筒,各种毒气弹,各种小炮,只要发现我们,就要用强大的火力消灭我们。为了保存实力,上级决定我们火速转向深山……”
正讲着,黄大队长让汪廉清派一个分队到南山口守着,防备日本人偷袭。汪廉清命令韩文德立即带队到南山口去。
韩文德率领一分队,全副武装,跑步提枪去山口,离山口约二百米,看见有队伍从山口子里出来。
韩文德喊:“是哪一部分?”
对方回答:“别开枪,是黄大队。”
韩文德心说,老子就是黄大队的,其余的黄大队人马都在操场上,哪儿又来个黄大队,假李逵遇上真李逵了,多半是敌人冒充的。急忙喊打,同时手里的机枪就响了。在韩文德开枪的同时,对面部队的枪也响了,扫倒了几个前哨士兵。队伍里也有手榴弹扔过去。敌人冲上来了,韩文德见是鬼子,机枪一阵扫射,喊声“快向北撤,占领山头”。
部队边打边向北跑,鬼子兵也向北跑,都想先占领山头,鬼子是想占领山头进攻,韩文德是想占领山头阻击摆脱敌人。就在这时,敌人的后续部队上来向他们射击,又用机枪把上山的道路封锁了。韩文德见情况不对,赶紧喊卧倒,就地向敌人射击,然后边打边退,敌人的炮火很猛烈,不断有战士牺牲。他们退下了一道坎,撒腿跑向沟北,敌人追来,他们边打边退,忽然听南边山上响起猛烈枪声。趁敌人的注意力分散,韩文德急忙命令快跑。
跑出一里多地,有战士迎上来说:“参谋长和黄大队长已经领着队伍撤向西边,汪廉清中队长领另外两个分队登南山梁诱敌,掩护你们撤退。”
这时南山枪声已经响成一片。韩文德检查人员伤亡情况,分队三十多人还剩二十多人,桂英、凤子、芳芳三个女同志都在,但是弹药已经不多,他身背的二百发机枪子弹已经发射一半以上。
这时南山枪声稀了,随即听见了冲锋号声,韩文德知道这是南山汪大哥领的另外两个分队发出的撤退信号,决定立即西追大部队。南山部队撤退以后必然西追。
跑了八十多里路,黄大队长和部队已经在西南山口等他们。
韩文德向大队长报告了战局,发现不见汪队长和另外两个分队,只有汪队长的媳妇在山坡上坐着,就问黄大队长:“汪队长他们呢?”
黄大队长说:“西山枪响以后,根据枪声判断,敌人的大部队上来了。参谋长当即命令部队迅速撤出,保存实力,唯你大哥汪廉清不服从命令。他说他派你队守南山口是害了你,非要带队上去救你,说救不回来你也要找到你的尸体,除此之外决不后撤半步。”
韩文德听完黄大队长的话,不由得心潮汹涌,他走到汪队长的媳妇跟前,叫了声“嫂子”,眼里发酸,泪水下来了。说:“我一定要去找到汪大哥,找不到就不回来见你。”
嫂子没说什么,也哭了,哭得很伤心。
这时桂英也过来了,坐到嫂子跟前,看看韩文德,又看看嫂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文德看了桂英一眼,对桂英说:“好好照顾嫂子,我救了汪队长就回来。”
桂英见韩文德脸上的颜色不对,不敢说要跟去的话,知道跟去也是韩文德一个累赘,不敢提。但是知道韩文德这一去凶多吉少,心里很难过。
韩文德向黄大队长交代了人数,让黄大队长把人带走,注意照顾家属。
从韩文德回来,那条黑狗一直跟着韩文德,在韩文德腿跟前蹭。韩文德先顾不得,这时候看见了黑狗,从黑狗想起了汪队长的黄狗,就问黄大队长:“汪队长上去的时候拉着那条黄狗没有?”
黄大队长说:“好像看见拉着狗走了。”
韩文德用机枪和一个兵换了一支步枪,又要了四枚手榴弹,然后问:“谁还有节约下来的熟米,给我一点。”
传令兵老张说:“队长,我的米袋子你拿着,我跟你去。”
罗大运和好几个人都要跟他去。
韩文德说:“谁也不许去,我命令你们跟大队向深山走。”又对大队长说:“大队长保重,我走了。”
黄大队长问他去哪儿,韩文德说:“找汪队,找不到汪队誓不回山。”
黄大队长严厉地说:“我命令你不许去,这是无谓的牺牲。”
韩文德不听,拉着那条黑狗,转身就走,任凭黄大队长在后面喊,头也不回地快步而行。
他一气走了五十多里路,到山边天已经黑了,突然觉得心里发慌,眼冒金星,回忆起一天还没吃饭,心想可能是肚子饿了。把狗拉到水沟里,听见有流动的水声。四外看看,没有什么动静,急忙把米袋子解下来,取出缸子舀了水倒了米,在地上铺了块手巾,倒了些米在手巾上让狗吃。他又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抱着缸子就吃。
狗吃净了,他也吃完了,一人一狗在沟里喝了水,然后开始顺路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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