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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单杰把文书给樊玉龙,说:“快办。”回头又对桂英说,“闺女你选得好,他可是我出山的第一个保驾臣,有能力,胆大,希望你们合好。过两天你回来,叫你妗子给你做两床被褥,可能文德连行李都没有。我知道军人在这战争中婚事是最可怜的,他离家远,你无爹娘,内心苦,可是你们年轻人正在闯事,国难出英雄,我知道文德当连、营长都够材料,你好好帮他。”
正说着文书来了,把章盖了,张单杰对樊玉龙说:“玉龙,我给你钱,你在馆子包两桌菜,叫娃吃了高高兴兴地回去。”
樊玉龙说:“不行、不行,咋能叫您老请,我是本地的父母官,连两桌菜都请不起,不是笑话吗?”
樊玉龙在街道的馆子叫了两桌菜。
席间,张单杰对韩文德和樊玉龙说:“日本人攻取长沙继续增兵,我们游击队要全力出动,绊住他的腿,炸铁路、炸大桥、挖公路、割电线、长江里放水雷、鬼子必经之路埋地雷,不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前进。我们这回要大抢敌人各处库房,今后不怕无衣、无食、无盐。我们只要有智、有谋、有勇,就一定能战胜敌人。”
席间,樊玉龙很少说话,他虽然心里很恼火,面上还要装出笑脸。他没想到这次偷鸡不成倒蚀了一把米,屋里准备了一塌糊涂花钱不说,这两桌酒席还得他出钱。
回到家,樊玉龙让老婆狠狠骂了一顿,心里憋火,埋着被子睡了。
张单杰带着队伍走了,桂英的二哥黄永银也带着那几个人走了。韩文德让罗大运回队里报信,说他明天回去。
罗大运走了后,韩文德和桂英、大妹柳英回到朱家滩与大妈话别,二人当夜未回。大妹柳英和大妈睡,韩文德在老乡家借一间空房,又借了表嫂一床旧棉套,地上铺上稻草,盖着没有外套的旧棉套,韩文德和黄桂英就这样洞房花烛夜。因为天黑,彼此看不清脸面,天明起来,桂英看着韩文德,想起韩文德昨晚的折腾,脸就红了。
第二天早上回去,韩文德先把桂英安排在分队,然后去向汪廉清大哥报告经过。汪廉清说:“大哥我也领回来一个表妹,你去看看。”
韩文德来到汪廉清房里,见汪廉清大哥的媳妇是个瘦瘦的江西妹子,叫了声“嫂子”。嫂子脸红,没答应,但是给他倒了杯水喝。
汪廉清跟进来,看他接过水,说:“你怎么不把弟妹引来见哥?”
韩文德说:“我马上去叫。”
汪廉清说:“让我勤务兵去叫吧。”
勤务兵跑第一次,回来对汪廉清和韩文德说:“嫂子不来,说明天来。”
汪廉清说:“你再去叫。”
勤务兵第二次回来说:“嫂子害羞不来。”
韩文德对汪廉清说:“你弟妹脸皮薄,怕见人。”
汪廉清说:“队伍上都是当兵的,有啥脸皮薄的,在山上挖个坑还不睡觉了。我看还得兄弟你亲自去请来。中午咱会餐,把各排长、班长都叫来,今天就是咱弟兄二人结婚的日子,叫伙管员买鸡鸭,班长去捉鱼,再找些野菜,我身上还有五毛钱,去买点花生和瓜子。”
韩文德便回去叫桂英。桂英说:“我把衣服洗洗补补再去,你看你身上的灰土油泥,叫人家笑话咱是脏鬼穷鬼。”
韩文德说:“顾不得那么多,老汪是咱烧香大哥,他也领回来个表妹,说好今天是咱结婚日子,他又准备了鸡鸭鱼酒菜,让咱快过去。”
桂英说:“还是拾掇干净些好,人一辈子就结这么一回婚。”
韩文德说:“咱昨晚上就把婚结了。”
桂英在韩文德头上打了一下说:“你就不说好话。”
韩文德说:“我光干好事。”
桂英脸红了,说:“不跟你说了。”
韩文德正色道:“汪哥是中队长,咱穷不穷、脏不脏他还不知道,其他都是咱的同志战友,谁笑话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桂英说:“那咱就走吧。”
到了中队部门口,来的人过来把他们包围了,嘴里都称赞桂英长得漂亮,把桂英说得脸上烧乎乎的,但是心里甜滋滋的舒服。汪队长喊:“先进屋再说。”
到了汪队长屋子,韩文德一介绍这是咱大哥,桂英马上鞠躬行礼,给汪大哥端了一杯茶。又介绍了新嫂子,桂英同样行礼。及各排长进来,班长士兵都争先恐后,看一天两个队长结婚的好事,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礼节行完,桂英被嫂子拉去说悄悄话,韩文德走出房门,汪廉清出来把他拉住,指着他的鼻子说:“兄弟你算尿到壶里了,比哥哥的表妹文雅漂亮,哪里人?”
韩文德说:“她是瑞金人,老家是河南广山县人,他们那儿的人都会说广山话,听着还带点湖北口音。”
汪廉清说:“噢,好,好,咱弟兄们上午好好喝一下。”
地方的甲长提了一只鸡一只鸭子来,说:“不要钱,算我给两位队长行的礼,我还要喝喜酒呢。”
伙夫班长弄了好多条鱼,又挖了不少野菜,一位分队长去到住户家买干竹笋,给他们一说,这些江西老表送菜送糖,热闹非常。
热热闹闹过了两天,吃的喝的没花一分钱,这个队伍上从当兵到当官的身上没有一分钱,只有汪中队长身上有五毛钱买了瓜子。
命令紧跟着就来了,就像张单杰说的那样,队伍又要接着打仗了。汪廉清这个中队奉命北进江岸。
汪廉清对韩文德说:“你把弟妹留下,和你嫂子做个伴。”
韩文德给桂英说,桂英不同意,跑去对汪大哥说:“你把嫂子留下,我和小韩婚前就说过,他发给我一杆枪,我和他们一块参战打鬼子。”
汪廉清说:“你是个女的,又没有战斗经验,去了危险。”
桂英说:“没有战斗经验我学,慢慢就学会了。”
桂英到驻地人家借了剪子和针线,把韩文德的包袱打开,取出旧衣裤改造,改好后穿起来,又神气又英俊,再改顶军帽戴上。韩文德又给她选了支三八式马枪,一百发子弹。桂英笑着说:“这就是我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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