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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德转身对桂英说:“我去见樊玉龙,你等二哥回来,明早我接你。”
大妈说:“不敢去,人家人多,你去危险。”
韩文德说:“大妈你放心,他不敢杀我,他也没那个胆。我见了樊玉龙后再去见老舅。”
告辞出来,韩文德和罗大运来到谭铺街,静悄悄不见一人。走上高桥,往下一看,罗大运“哎呀”一声!怎么一队鬼子上来了。
罗大运急忙问:“怎么办?”
韩文德说:“先过过瘾再走。”
罗大运说:“队长你快走,我掩护。”
韩文德先扔了一颗手榴弹过去,随即拔出枪,一梭子子弹扫出去,罗大运也打了几枪。
韩文德见鬼子多,又打了几枪,甩出一颗手榴弹,趁烟雾弥漫,对罗大运说:“快撤。”
他们跑向桥西,鬼子追过来,他们腿很快,钻进一座房子,出后门上山,爬过两道山头,不见鬼子追来,却见到了乡游击队。
韩文德问樊玉龙的情况。
乡游击队长说:“老樊今日有事。听说有个朋友死了,他把朋友的媳妇许给了县长的儿子,今日交礼领人,大摆宴席,你们去还能吃杯喜酒。”
韩文德说:“好!我们下去吃喜酒了。”
到了樊玉龙的家,家里人乱哄哄的,有人问他找谁,他说行礼的客人。往里走,没见一个樊家的人,满屋尽是挎短枪的。这件厅房床板上摆了一排各色花布,桌上摆着十五封银元,用红纸包着,旁边有两个背短枪的兵在旁边坐着。厨房里正炒菜,只听锅碗瓢盆响,从厨房檐底飘出腾腾热气。
到了里边,一间房门“吱”的一声打开,樊玉龙从里边出来,见了韩文德,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哟!兄弟你回来啦,大哥家有喜事,你先坐下。”
韩文德进到屋里,看床上有把德国二十响,拿到手扳开机头,对樊玉龙说:“这枪有八九成新,你啥时买的?噢,还有一袋子弹。”他把子弹挎上肩,枪插上皮带,又对樊玉龙说,“你看威风不威风?”
樊玉龙脸色都变了,赔着笑脸说:“你先喝水,我把你侄女许给人啦,今日给办喜事,来了几个客。”
韩文德问:“我来妨事吗?”
樊玉龙说:“不妨事,兄弟。”
樊玉龙猛然见到韩文德,心里震动,但他到底还是经过世面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对韩文德说:“你走后我日夜担心,又不见人送个口信。你不知道,桂英这娃不听话,你知道哥这儿朋友多,客人多,她就常和这些人流来流去的。你回来啦,今天她回她大妈那儿去了,可能今日就回来啦。我的意思是你把这女子放手,咱乡上好姑娘多得很,只要你看上哪一个,出不了一个星期,哥马上成全你结婚,连彩礼也不要你出,不知兄弟同意不同意?”
韩文德说:“大哥,桂英她没结婚前男人再多,咱管不着。她如果和我结了婚,那就不行,大丈夫敢娶娼门之妻,怕什么。”
樊玉龙尴尬地笑笑,说:“好兄弟哩,说这些干啥,我去教他们给你上茶。”
樊玉龙刚走,韩文德就命罗大运把窗子打开,放好凳子,以防不测。如果事急,两人立刻就可以跳窗上山。
樊玉龙进来,端了壶水,拿了两个茶碗,说:“快坐下喝,你的队伍哩?”
韩文德说:“在谭铺山上。”
樊玉龙说:“也不叫大家下来喝口茶?”
韩文德说:“不知道你这儿办喜事,我没给侄女买礼。将来我给些钱,她自己买去。”
正说着,听外面没有声音了,韩文德给罗大运递了个眼色,罗大运出去一看,人都走完了,那十五包银元也不见了。进来故意大声说:“办喜事的人咋都走完了?”
韩文德就问樊玉龙:“大哥,客没吃饭咋就走了?”
樊玉龙说:“兄弟你还不知道,战争时期,说声命令就得走。”
过了一会儿,樊玉龙老婆进来,见了韩文德,说:“兄弟,才把你盼回来啦,快拉桌子吃饭喝酒。”
韩文德说:“不吃了,部队还在山上,等我们安排好后,明天再来。”
韩文德和罗大运到山上,拉了几捆稻草,找了块平地铺开,说说笑笑睡觉了,第二天在河里洗了脸,然后到樊玉龙家喝水吃饭。
刚到不大会儿,桂英的二哥黄永银带了六七个人、一条步枪、五根猎枪、两把大刀和桂英进门了。樊玉龙的女儿跑去拉着桂英,指着韩文德说:“姐,你能认得他吗?”
桂英拍了她一把,说:“咋认不得。”
樊玉龙女儿说:“看我哥瘦了,没以前好看。”
樊玉龙老婆说:“女娃嘴长,快叫大家吃饭吧。”
饭后,大家一同到谭铺乡公所,叫文书为韩文德和桂英写了婚约书、介绍人、证婚人等。
韩文德拿到手刚出门要走,看东边来了队伍,有一百多人。
樊玉龙问韩文德:“是你们的队伍?”
韩文德说:“不像?”
忽然,队伍中一匹马驮着一个人越过队伍,来到跟前,马上是一个老头。韩文德眼一亮,上去一把拉住马缰绳,说:“老张大队长,几年没见面,你一家都好?”
原来,这就是韩文德在第一次扩军时保的那个玩骰子的老头张单杰。
张单杰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想不起这个英俊的小伙子是谁。
桂英上来了,拉着张单杰的裤腿,叫了声“舅”。张单杰下马,又看了一会儿,说:“噢,你是韩文德,你长高了,变了,简直成了大人了。”然后再看桂英,“噢,你是桂英,你们两个这是……”
韩文德把手里拿的婚约书给张单杰看。
张单杰看了说:“他们为啥没盖章?你们可能没给人家摆酒。走,到乡公所。”
这时候樊玉龙出来啦,叫声“张哥”,然后说,“你来了。”脸上有惭意。
张单杰说:“你不给娃盖章,娃拿回去还要叫大队长支队长看,这不是白条子吗?”
樊玉龙说:“管章子的人还没来,来了马上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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