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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韩文德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听见起床号,心里有事,连忙爬起来催班里的兵起床,让他们快点整好铺,洗脸。
随即集合号就响了,大家紧张地带着枪集合在营门口。
天亮了,营长站到讲台上,看了看各值星官,报告了集合人数后,营长问:“逃兵带来了吗?”
回答是没有。
连长就叫带逃兵。
排长问:“天明谁的班?”
八班长说:“九班长。”
排长就叫九班长带逃兵。
九班长回到房子喊哨兵:“快把逃兵解下来,押到操场上准备枪毙。”
哨兵打开门,和九班长推门去解逃兵,没料想只取下件大衣。
九班长当时慌了,到厕所去看没有,排长也进来催,见了哨兵说:“快点。”
哨兵回答:“不见逃兵了。”
排长问:“你们班长呢?”
哨兵回答:“找逃兵去了。”
排长找着九班长,问:“人呢?”
九班长吓得脸上变颜失色的,说:“不见了。”
排长叫九班长自己去向营长报告。
九班长来到队伍前,说:“报告营长,逃兵跑了。”
营长问:“天明谁值班?”
九班长说:“我。”
“你上边谁带班?”
“是八班长。”
八班长就在旁边站着,心里也怀着鬼胎,听见九班长提他,连忙说:“我交接班时逃兵还在叫,我还打他一柴棍就给九班长交了。”
韩文德一听就知道八班长是说瞎话,又不敢揭穿。
九班长吓哭了,说:“怪我接班时没看,我只说逃兵还在吊着。”
营长发脾气了,说:“已经决定在操场上枪毙,这是团长的命令,如今怎么回复团长?难道要你九班长去顶死?张排长,把九班长压倒打三百军棍。”
张排长说:“是。”
韩文德一看不得了,九班长已经五十多岁,挨不起这三百军棍,急往向前跨了一步,说:“报告营长,我执行。”
营长说:“好,重重地打。”
排长叫了四个兵,把九班长压得趴到地上,把裤子抹下来,露出两半屁股。
韩文德叫一个兵去把担子弹箱的扁担拿来。韩文德接过扁担,将扁担举起,说:“请营长验行刑工具。”
营长说:“打!”
韩文德便把扁担举起来,以痛恨的方式狠往下打,口里叫着数,“一二三……四十一”,实际上每次扁担尖先挨地,扁担到屁股上就没有劲了。打到第四十一下,第一根扁担打断了,又换第二根扁担。九班长一开始不出声,韩文德见九班长不配合,气得重重地打了一下,九班长试着了疼,就“哎哟哎哟”地叫起来。韩文德的扁担已经把地上打了个坑。
过了一会儿九班长又不叫了,韩文德停了扁担,说:“报告营长,九班长没气了,打死了。”
营长说:“用凉水泼。”叫兵士提来一桶凉水,把人翻过来,朝脸上泼了三次,气上来了。
营长说:“再打。”
韩文德又打了十多下,把扁担一扔,又说:“报告营长,三百扁担的刑满了。”
营长说:“架走。”
韩文德这才松了口气。
队伍出操了,韩文德向排长请假,给九班长疗伤。
他买了两角钱的酒,半刀黄表纸,烧了些稻草灰,把黄表纸铺在伤处,又将灰一层一层地铺上,把酒噙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往伤上喷,将黑紫色的淤血拔出,肉变成了红色,然后用酒涂抹。
九班长疼得直咧嘴角,口口声声叫着:“老子冤枉哟,老子冤枉哟。”
韩文德说:“我知道你替逃兵挨打就是冤枉,你可救了一条人命。”
九班长说:“我没放逃兵,可能是八班长龟儿子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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