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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训练了好几年,一起度过了那些在新兵营、空降训练营和游骑兵营的日子,一起在韩国、泰国、中美洲和世界各个地方服役。事实上他们之间对彼此的了解超过了亲生兄弟。他们在一起喝酒、战斗,一起睡在森林里,一起从飞机上跳伞,一起翻山越岭,提心吊胆地渡过湍急的河流,一起打发无聊的时光,拿某人女朋友和没有女朋友或别的什么相互调侃,一起在半夜里从本宁堡开车把喝酒惹事的弟兄接回来……
带队的Matt Eversmann上尉虔诚地带着他们做了战前祈祷:
“Pray for us sinners, now, and at the hour of our death, Amen!(原谅我们这些罪人,此刻,及至我们的安息,阿门!)”
“Pray for us sinners, now, and at the hour of our death, Amen!”
队员们一起低声吟诵,然后抬起涂抹伪装油彩的脸庞。年轻彪悍,充满斗志,准备投身杀戮……
战神啊,你永远也不缺乏骁勇善战的孩子们……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太简单的突击营救行动。游击队驻地有CIA的内线,提供了最准确的情报;游击队缺乏训练,而且没有夜视装备,在黑夜当中就是无头苍蝇……完全是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但是Matt Eversmann上尉不敢怠慢。他经历过摩加迪沙的残酷格杀,知道这些无头苍蝇一旦发疯起来,也是很难对付的。
游击队的驻地在一片丛林的谷地,跟电影里面的恐怖分子基地没有什么不同。CIA内线打出了行动信号,潜伏在丛林当中的游骑兵们一跃而起,冲入了游击队驻地。
张胜跟随突击小组冲在第一梯队,用汉语高喊:“卧倒——游骑兵——”
战斗没有悬念,游击队溃不成军,连像样的抵抗都不曾有。张胜手持M4A1卡宾枪搜索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人质。Matt Eversmann上尉用耳麦呼叫:“Did you recover the package ? Over.(我们的人找到没有?完毕。)”
“Negative,sir!(没有,长官!)”张胜高喊着,“Request permission for farther recon, over.(我们需要时间搜索整个营区和周边!完毕。)”
“Granted. What ever it takes, I want my package sound and safe. Over and out.(该死!去做,无论如何要找到我们的人!完毕。)”
张胜跟随弟兄们展开搜索,检查每一处人质可能藏身之处。他搜索到营区外面的灌木丛,突然听见了动静。是急促的呼吸声,张胜握紧了步枪,走向灌木丛深处。夜视仪当中,他看见了一个游击队员用手枪挟持着那个华裔女孩。何雨嘉惊恐地看着他,嘴被捂着出不了声。
“Drop your weapon.(放下武器。)”张胜用英语说。
“Fuck off you American pig!(美国猪滚出去!)”游击队员的英语很好。
“She 's a doctor!(她是个医生!)”张胜压抑地说,“put your weapon down!(放下武器!)”
“All Americans are imperialist!(你们是美帝国主义!)”
“Fuck you Americans imperialist!(去你他妈的美帝国主义!)”张胜怒喝,“I am! Not her,she is not your enemy, she is a doctor without borders. She is here to help your women and children.(我才是美帝国主义!她不是,她不是你的敌人!她是个无国界的医生!她是来帮助妇女和孩子们的!)
何雨嘉惊恐地看着他,在不断流泪。
张胜换了汉语,冷峻地说:“当我抬起枪口,你往下滑。”
何雨嘉惊讶地睁大眼,黑暗当中根本不可能辨认这个戴着夜视仪的美国大兵是华裔。
“如果你听明白了,就眨巴一下眼。”张胜还是冷峻地说。
何雨嘉急忙眨巴眼。
“What the fuck did you say?!(你们在说什么?!)”游击队员怒问。
“I said,(我说——)”张胜换了英语,嘴角浮起冷笑抬起枪口:“You are died!(我要你死!)”
何雨嘉急忙拼命往下滑,错开了整个游击队员的脑袋。
张胜扣动扳机,一颗子弹脱膛而出,游击队员的眉心中弹。何雨嘉推开他的手,尖叫着哭着:“啊——”
张胜冲过去冷峻地对着地上的尸体再次射击,确定死亡。何雨嘉抱着脑袋尖叫着,张胜一把揽住她,右手持枪往后退:“Go!Let's move out!We got the package!(走!离开这儿!我们的人找到了!)”
黑鹰直升机上,张胜摘下了夜视仪。那个女孩就在他的对面,披着一条军用毛毯,眼巴巴看着他。
涂满伪装油彩的张胜笑笑,拿出万宝路点着抽了一口,用清晰的汉语说:
“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嘉……”女孩的汉语也很好。
“很好听。”张胜笑笑。
“你呢?你叫什么?”
“张胜。”张胜说出自己的化名。
“你是中国人吗?”何雨嘉问。
张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想说:“我在美国长大的。”
“我也是!”何雨嘉兴奋地说,“我在华盛顿大学上学!”
“我是美国陆军,游骑兵。”张胜笑着拿出自己的水壶和迷彩汗巾递给她,“擦擦脸吧,都花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何雨嘉接过水壶往迷彩汗巾上倒水,“你们来得好快啊!”
“Rangers.”张胜点着自己的臂章,笑着说出来:“Lead the way!”
没想到满直升机的美国牛仔就听懂这一句,一起怒吼:“All the way!”
何雨嘉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看着他。
张胜笑着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土:“这是我们的誓言——一往无前!”
何雨嘉带着崇拜的神情看着他:“你好棒!”
张胜抽了一口烟,笑笑看着她:“我们都是游骑兵,我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黑鹰降落在美军基地。医疗队上来接何雨嘉,张胜跟着自己的弟兄们跑步下去。何雨嘉在后面高喊:
“游骑兵!”
张胜回头。
何雨嘉高喊:
“我还能见到你吗?”
张胜举起手里的卡宾枪挥了挥,转身跟着队伍跑了。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她就这样把自己忘了呢?但下周五的下午,一个穿着裙子的长发女孩出现在菲律宾美军基地游骑兵营地的门口。
哨兵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半天才问:“How may I help you, ma'am?(小姐,你有何贵干?)”
“I am American, came here looking for Zhang Shen.(我也是美国人,我要找张胜。)”
“Never heard of this person?(谁是张胜?)”
何雨嘉哑口无言,她不知道张胜的英文名字。
哨兵苦笑:“I'm afraid we don't have any person by this name.(我们这里没有张胜。)”
“Rangers!”何雨嘉着急地说,“He is a Ranger.(他是游骑兵!)”
“We are all rangers here.(我们都是游骑兵。)”哨兵指着自己的臂章。
何雨嘉隔着铁丝网和沙袋,看着里面走动的美国大兵们。她着急地想哭,拼命寻找着。哨兵同情地看着她,却爱莫能助。人来人往和车来车往的美国大兵们都看着漂亮的何雨嘉,打着口哨。
何雨嘉哭了,她擦着自己的眼泪。
黄昏的时候,一队悍马越野车高速开回营区。执行巡逻任务的B连归队了,张胜坐在悍马车上抽烟。突然前面弟兄开始嗷嗷叫,打着口哨。美国大兵看见美女都是这样的,张胜也笑着站起来,从机枪手的位置露出脑袋想打口哨。
但是他一下子愣住了。
烟尘当中,他看见了泪流满面的何雨嘉。
“Halt……!(停车——)”张胜高喊。
弟兄们紧张起来,哗啦啦纷纷上栓。张胜敏捷地从机枪手的位置跳出来,从车顶上飞奔下去。他的卡宾枪被甩在身后,张开长腿飞奔着。弟兄们以为发生了意外,纷纷下车找掩护。
已经绝望的何雨嘉睁大眼睛,哭着用汉语高喊:
“游骑兵——”
张胜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何雨嘉纤弱的身躯。他满身的汗味和烟味立即充斥了何雨嘉的整个呼吸,这浓厚的男人味道,让她几乎窒息。何雨嘉哭着抱住了张胜:“游骑兵——我要离开菲律宾回国了——我想你——”
“我也是……”
张胜抱紧了何雨嘉。他说的是真话,但是只是压抑在心里想。他已经习惯了不再去多想了,从小的孤儿心态让他学会了忍耐。
弟兄们明白了,都打着口哨。
何雨嘉哭着抱紧了张胜,这是她的游骑兵……
何雨嘉看着开车的张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我想你……”
“我也是……”张胜揽着她的腰,还是那么冷峻地说。
何雨嘉闭上眼,靠在张胜的怀里。虽然他现在是CIA的间谍,但是他还是自己的游骑兵……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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