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我又转过身朝窗户里面看去,开始偷偷摸摸地观察她做缝纫活。她将一枚别针放在嘴唇之间,然后稍稍提起了一下她缝的那个东西,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便将它放在大腿上。她的驾驶帽和有狐狸皮的大衣随意地堆在沙发上,好像是急匆匆丢到那个上面似的。收起的伞放在一个角落里,集了一摊水。
我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她大概半个小时,偶尔回头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人经过,以免别人看到我朝别人家的窗户窥视而感到诧异。这回我将房间的一些细节看得更仔细了。一个小型的瓷制水槽,一个灶台,一块垫子上放着一盘金黄色的梨。但是我的目光不时又回到白色的装饰灯上,透过雨水冲洗过的窗户装饰灯时隐时现。我记起我曾经碰巧打开过一张买白色装饰灯的帐单,埃特娜那时候说那盏灯已经退了回去。“白色的外壳加上六个烛台。”埃特娜站了起来朝我的那个方向转了一下,好像发现我了一样。但她只是将架子上的一个松开的包裹上扯下一块丝布,然后又坐了回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越来越没法动手敲门窗。说实话,透过窗户观察自己妻子的举动让我感到兴奋,好像我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在欣赏一幕话剧,而这幕话剧对我的生存意义重大。我的妻子似乎也不是我的妻子,而是一个离我很远的人,我够不着她,摸不到她,也喊不动她。她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
她跪在地板上将那块丝布在自己前面摊开,一直延伸到窗台下。她将一个纸样本钉在丝布上,开始沿着纸的边缘剪了起来。然后,她站起来将她做的衣服放到沙发上熨平。她盯着这件衣服看了一会儿(可能是件女式睡衣),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皱起眉,将手放在臀部环顾四周。然后她将地上的碎丝布捡起放到缝纫盒里。
我看着她走到炉前,将一个水壶放在炉上,然后从一个橱柜中拿出茶壶、杯子和碟子。然后站着朝水槽上方的一个小窗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还好不是我在的那个方向),直到水壶发出鸣汽的声音。她用勺子舀了一些茶叶放在茶壶里,然后走到另一个橱柜里拿出一个文具箱放到桌上。等到茶泡好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的文具箱旁边。我当时清楚地记得那个桌子有些摇晃。她从文具箱中拿出一只钢笔、一瓶墨水和一张纸,开始写了起来,不时喝一口杯中的茶。
如果是在自己家里,这些普通举动我肯定不会留意。但是在窗外偷窥感觉完全不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诱惑,不停地促使我去解开谜底:我妻子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呢?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