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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放在椅子的上方，在粉色衣领衬托下她的脸显得格外地红。“这房子是我的。”
“埃特娜，”我说，“我不明白。”
“我拥有这所房子。”她说。
她拥有这所房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又向她走近一步。她仍然握着椅子上方，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你在说什么？”我问。
“我把它买了下来。”她说。
我好像在听自己从未学过的外语。
“用什么买的？”
她的额头突然有些冒汗了。“我继承了一副油画。”她说。
“那么确实有油画这回事了。”我说。
“是的。”
“你骗了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
“我跟踪了你，”我说，“就在昨天。”我将帽子随手一扔，也不管它掉在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克劳徳·莱尼的那幅画。”
“就在我姐姐家的阁楼上，”她说，“去年我要求她带给我的。”
“去年？你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间房子的？”
“从一月份开始。”
我尽量去思考，天啊，十一个月以前啊！“你一直都到这里来吗？”
她没有回答，但是也无须回答。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房子布置得很好，旁边的花园也修整得很好。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她就来到了这里，春天，有人在房子旁边种上了植物。夏天，她总是到这里来。初秋，我走在惠洛克大街火焰一般的树荫下时，她也会到这儿来。孩子们知道吗？他们也来过这儿吗？
我进一步走进这个二十英尺长三十英尺宽的房间，这时我注意到我前一天没有看到的东西：角落里摆放着一个人体模特，窗下的书架上都是书，还有一张中国式的藤椅。装饰灯下面，还有一张小的波斯地毯。厨房附近的地上摆着油布，厨房水槽上方的架子上放着一个装了糖的玻璃罐子，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装饰灯，”我说，“你也对我撒了谎吧，那天我看到了帐单。”
她紧紧地抓着椅子。
“你是我的妻子。”我说。
“我一直是一个好妻子。”她说。
“是一个带着秘密的好妻子吧。”
她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碟子的碎片。“这对你并无坏处啊。”她说。
“没有坏处？”我怀疑地问道，“没有坏处？”
她站着，手里拿着碟子的瓷碎片。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指着整个房间，问道。
“我做……”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我看看书，做一做针线活，还写点东西。”
“还有别人知道这个房子的事情吗？”
“没有。”她说。
“有人来过这儿吗？比如说，一个情人？”
“没有，”她说，这样的问题她似乎觉得有些吃惊。“当然没有。”
我把手放在额头上，仿佛这样做能帮助我更好地思考。“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呢？”
但实际上，我是相信她的。我那时相信，现在也相信，她那天确实将整个事情都如实地告诉了我。实际上，这种经历类似于突然之间泪如泉涌，释放她自己，然后彻底解脱。
“这么多年你都一直拥有我，”她平静地说，“拥有孩子。我给了你一个家，我一直对你都是忠贞不二，一直都是尽职尽责。”
“尽职尽责，”我说，“但是你曾经很冷淡。”
“是，我曾经冷淡，而且我也为此向你道过歉了。但那与此事无关。”
我朝药柜走去，摸着那个白色的锡铁糕点盒子。她呼吸变急促了。
“那天吃早饭的时候，你向我要钱，是为了这个吗？”我问道。
“我有的是卖油画的钱。”她将碎片放在水槽边的排水板上。“油画比我想象的还要值钱。”她说。
“这真很疯狂。”我说。
“这是我的价。”她轻声地说。
“你的什么？”我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下巴，说：“我的价格。”
“你的什么价格？我知道没有那个人的妻子要给自己定个价。”
“也许她们不给自己定价。”
我摇着头说：“难道嫁给尼古拉斯·范塔塞尔就这么痛苦，你要给自己定个价？难道生活就这么痛苦，你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没有躲起来。”她简简单单地否定了我的说法。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丈夫？”
“因为那样房子就不是我的了。”
“我不明白你的逻辑，埃特娜。”
我真的不明白。要是一个男人在别处另有一套房，这很好理解，也许他是为他的情妇准备的。虽然这样的行为不能宽恕，但至少可以理解。要是一个女人拥有另一套房，这绝对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这不需要逻辑，尼古拉斯。”
“在我之前你肯定还有个情人。”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开始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们俩都沉默了，天上大雁飞过发出的叫声和汽车在路上驶过发出的声音都能听见。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我身上。她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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