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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仅仅以礼相待是明智的做法吗？”
“他的选票不过七分之一。不多不少。我敢肯定能得到其他人的三票。对我幸运的是，董事会很民主。”
我们走进费拉德的房子，他淡淡微笑着迎接我们。“范塔塞尔教授，允许我介绍妻子米莉森特？”
以前我从未接到邀请与费拉德一同就餐，我已经快有一年没遇到他妻子了，她是一个奢华的废物，穿着花边短上衣，戴有镶有珠宝的冕状头饰。她苗条病弱，头发几乎跟皮肤一样苍白。她有一种迷失方向的眼神，好像不断受到惊吓。一切都意味着这个女人可不是诡计多端的丈夫的对手，人们很容易产生一种怜悯之意。
“你好。”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妻子，埃特娜。”
（我们男人对于自己的附属物有多么的喜欢啊。）
埃特娜冲着这个较为年轻的女人微笑。米莉森特·费拉德非常年轻，事实上可能不超过二十岁。“你的房子好可爱。”埃特娜说。
“呃，是吗？”“就是，非常豪华。”
“你不觉得它太大了吗？”
“没觉得。你们肯定有很多招待应酬。”
“我正为这个感到神经紧张呢。”米莉森特·费拉德说。“好多应酬！”
费拉德，听到这种透露内情的交流，毫不遮掩自己很不耐烦的情绪，他绕过埃特娜，倾身前去同站在我妻子身后的男人握手。这是一种侮辱，我想竭力掩饰，不让妻子知道，于是带她离开门口。幸运的是，我们马上有人前来陪伴，那是莫克森。他身着不合体的西装，仿佛看见的只有四肢；相对他的身高而言，裤子太短。尽管他的传记大受欢迎，一举成功，我还是不明白，怎么有人推举他竞选院长职位。他四处漫游，找不到一个听众。尽管收入像样，可穿得像个商贩；那晚他穿了一件红色条纹的惹人注目的马甲，要是换上别人，肯定粗俗不堪，可是在莫克森身上，只是有些古怪而已。
“你好，你好。”他高声说。从他说话的腔调中，从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里，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见了朋友的欣喜之情。“还有，埃特娜，你看起来漂亮极了。”
运气一直不好的莫克森，已经和当地一个卫理公会教派的牧师女儿订婚了。没等那个女孩回过神来，动身前往波士顿的西蒙斯学院，一切都放在圣坛上了。那个女孩在读了莫克森关于拜伦的传记之后坚信莫克森就是拜伦，拜伦就是莫克森，一时对他的浪漫深信不疑。我知道尽管莫克森强装勇敢，可他曾经因为求婚遭拒而几近崩溃。由于所有的年长的教师们都结婚了，那个夜晚他可能很难熬过。年长的教师中只有和尚般的埃尔琳·莫尔斯尚未结婚，他过早地枯萎了，讲授的是几门古代历史课程，枯燥而乏味。
“谢谢。”埃特娜接受了他的吻礼。“多么有趣的马甲。”
“恐怖吧，”莫克森友好地说，有些自我贬损的意味。“我一直说我得找个裁缝。尼古拉斯就有一个好裁缝。是吗，尼古拉斯？这真是快桌布，对吗？”
埃特娜抬头望着装饰了镶板的天花板，四周嵌有镀金的装饰线条。
“谁会构思出这么夸张的装饰呢？”我大声地问道，看着丝绸糊好的墙壁。
“屋里有个游泳池，”莫克森说。“我想象不出费拉德锻炼身体的样子。”我说。
“一个游泳池，太有趣了。”埃特娜说。
我想象埃特娜穿着泳衣滑进室内泳池的样子（我同时想起了宽松长袍和香槟酒），有些分神。几分钟以后，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走进了客厅，那里大多数客人在啜饮香槟酒（我想，这是一种大可不必的奢侈，典型的费拉德的风格。我们毕竟从事的是教育服务，而不是娱乐享受）。当然，我注意到香槟在聚会的人群中挑起了轻浮的言行，这种饮料的泡沫转移到了悦耳的声音中去了。有很多次大笑，倒也不那么讨厌。事实上，有些人将来会回想起费拉德的聚会，那是学院历史上气氛最为热烈的聚会。
烤面包端出来了。喝了更多的香槟。
莫克森消失在人群中。我把手放在埃特娜的背上，各种各样的鞠躬、问候使她不断离开我，就像小船在停泊的地方不停摇晃。我跟阿瑟·哈洛克短暂询问了威廉·布利斯的健康状况（情况不好），同时，我注意到了伊利法莱特·斯通，一个董事会成员，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认为他的在场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跟他交谈的话，可以进一步促进我的竞选，我朝他走过去。
“我们要吃龙虾了。”我向他靠上去。
斯通，年龄八十岁了，身高不到五英尺，为了在热烈的喧闹中听清他的话，我不得不弯下腰来。
“什么？”他把手掬成杯形，放在耳朵上。“龙虾！”，我几乎在吼叫。
“龙虾，不要吃那些食底泥的动物。”他有种明显的厌恶之情。
“呵，真的，也许不是。”我说。
“跟那个从贝茨来的小伙子聊聊吧，他期望得到你的职位。”斯通直接命中要害。
“你是说·奥尔科特·艾姆斯。”
“他真有点笨。”斯通说。我想斯通既无谈话技巧，也不风趣幽默，这番评论由他说出，真是显得有趣。“明白吗，你是我的人，我讨厌变来变去。”斯通又说，好像在宣布一则不快的消息。
“是的，我也讨厌。”我同意他的看法。
“你那漂亮的妻子呢？”斯通问。
我转头想介绍我妻子，发现她不见了。
“对不起，我想去找找她。”我想埃特娜是个有用之人，不该错失这个让她与斯通交谈的机会。
可我妻子“在”哪儿？我不知道。不在客厅，也不在餐厅。我深感担忧，难道突然病了？
我从聚会的人群中溜出来，沿着走廊前行，走廊上挂着一些高雅的艺术品（看到有几幅荷兰大师的作品，我非常高兴）。聚会上的喧闹声向后退去。我很快发现，微微倾斜地板引我走向游泳池。我走进那间铺上蓝色地砖潮湿的屋子。游泳池给人的印象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深刻；对精力旺盛的游泳者而言，空间好像不够。
“你想这是干什么用的？”埃特娜吓我一跳。她一直站在我刚刚走进的那道门的右边，我当时没有看见她。
“埃特娜，我真担心你。”我有些惊喜地说。
“我想看看游泳池。”
“你该告诉我的。”
“我看你跟斯通先生谈话，不想打断你们。”
“我们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我说。
她笑了笑，一种淘气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你想，我们会受到惩罚吗？不让吃饭就打发我们走？”
如果这房子是别人的，而不属于费拉德，我就会坚持马上回到派对那儿。可是由于两杯香槟的作用，侵犯费拉德隐私的想法就变得很有吸引力了。
“我想费拉德和妻子会在这儿游泳。”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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