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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的另一次我对埃特娜表达过爱意。一个傍晚，我们站在二楼的窗前，向下俯瞰孩子们在屋旁的一个院子里玩耍。这个时刻只有父母才能分享，一种纯粹的快乐与自豪混合在一起，好像那天埃特娜不光因为科莱拉和尼科迪默斯而微笑，也因我而笑。自然，这种完全自发的微笑给了我极大的鼓舞，我脱口说出，有些让她吃惊，“爱我吧，埃特娜，请您爱我。”我现在知道，这是沙漠之中最纯朴的嚎叫，我当时立即明白我吓着她了。她慢慢转过身去，离开窗口，并不是冷酷无情，只是有些不情愿罢了，好像只要她有能力的话，她一定会欣然唤起爱意。
（那么我们的肉体关系呢？就算我没有实践过那些稀奇古怪的房中术，我也是深入了解的，这是一种毕生存在的兴趣。尽管我不会向全世界的夫妇介绍这种鲜为人知的动作，也不会向埃特娜传授我渊博的知识从而玷污她，但我不像那些新婚丈夫，我了解女性身体，知道女性身体怎样接受快感。埃特娜不拒绝我，也不回应我。如果不能让女人产生快感的话，就会熄灭男人心理上的对于交欢的激情，而激情会不断重新点燃，一些特别的努力会受到约束，那么我们的交合只是习惯为之，缺少创造。）
（呃，够了，天哪，我说得太多了。）
就在那个十月的清晨吃早饭的时候，我和埃特娜站在餐厅里微微闪烁的灰尘中间，这是一个我不会自愿放弃的习惯。尽管在夜里我们形同陌路，而在晨光之中，我们仍然是夫妻，在日常事务中亲密地联系在一起。在吃面包、肉食、鸡蛋等等的时候，我们没有任何的紧张，我们会细致分析接下来的时间。她在盘子旁边放了一支钢笔、一瓶墨水、一个本子，我们谈话时，她就在上面作记录，需要做哪些事呀，要买哪些食物呀。我喜欢看她记录的样子，随着岁月的增加她越发漂亮，在四十岁时，最为美丽，比他二十五岁时还美丽。我深信，每个女人都会在特定的时段步入美丽的巅峰。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在十五六岁青春少女时。这些完美的尤物虽然可爱，虽然给人很多暗示（而很多人在后来却让人失望！），却不能触及，那么他们的美丽得不到全面的欣赏。当然，我永远不可能知道埃特娜在十五岁时相貌怎样（伤心的是，她没有照片留下来），但我自信地说，埃特娜四十岁时，风华正茂。
“今晚给跟我一起参加招待会吗？”我问妻子，她正往面包上抹黄油。
我指的是今天晚上的聚会，向教职工介绍迄今为止努力筛选出来的可以代替诺厄·菲奇的人选。菲奇登上了院长的宝座，一坐就是四年，直到死前四个月为止。我已经将我的雄心壮志表露无遗，到现在还是最终的候选人之一（在所有可能的人选中，倒霉的莫克森差点撑到最后，他也逗人喜爱，他写的拜伦自传颇受欢迎，大获成功）。剩下的两个竞争者是阿瑟·哈洛克，就是把体育文化带到施拉普的那个；费希尔·奥尔科特·埃姆斯，来自贝茨学院的历史学家。整个秋季，学院董事会不断地列出其他候选人，来自普林斯顿的阿特沃·霍尔，来自达特茅斯的威廉·梅里安·哈奇这两人我能记起。尽管看到竞争对手们走在施拉普的大厅里，令人惊惶，而我对于未来的美好结果有相当的信心。
招待会在爱德华·费拉德家里举行。凭借可观的财产，他已经轻松地跻身校董事会之列。施拉普非常乐意接纳他，他既是元老，又是资助人，两者结合，无可匹敌。（据传，费拉德资产超过两百万美金）。虽然费拉德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有投票权（我可没指望拉到他的选票，我在他教授的司戈特课程中考试不及格，这件往事还萦绕在他脑际），但那只是七票中的一张，而我有把握能至少得到三票。
“我希望去。”埃特娜把卷起的白色上衣袖口放下来，那件衣服经久耐用。从妻子在早餐时的穿着我总是能判断她当天会做那些事情。她穿着华达呢裙子，一双不太好的靴子，我推断她今天可能要在慈善中心待上一阵。她在那儿担任管理员，因为熟悉秘书工作，很受欣赏。慈善中心只接纳贫穷的妇女孩子，这让我安心，我不想自己的妻子在那些被迫接受施舍的男人前抛头露面，毕竟，降临在那些道德不良的女孩身上的可怕事件，让埃特娜知道了已经够糟糕的了。我想想妻子怎样费尽心思地让我们的女儿克拉拉不致受到类似的伤害，我就宽慰多了。“是晚饭吗？”她问。
厨房里电话响了，希望不是找我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想早上与埃特娜的这段时间受到打扰。“我想是吧。”我说。
“那我就可以让玛丽在准备好孩子们的饭菜后回家。我们不回家吃晚饭，也不吃午饭。”
“对，你说得对极了。”今天新闻的标题让我有些分心：威尔逊呼吁全国人民为和平祈祷。
“尽管她可以买些东西，”埃特娜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
“招待会上要向教职员工介绍院长职位的最终候选人。”
妻子从表单上抬起头来，“这个位置该是你的。”
“我想我是个有竞争力的候选人。要不是那些束缚董事会的议事程序，我可能早就继任了。”我心平气和地说，但是在我平静的外表下面，十分懊恼，学院有没有必要考虑校外候选人？
“投票在什么时候？”
“十二月四号”
“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投票时间是由议事程序规定的。投票必须在人选确定四个月之后进行。”
“也许这天恰好可以请油漆工过来，他可以不受干扰地从下午工作到晚上。”埃特娜把笔头放在下巴上。
“好的，这做法很明智。”我说。
然后她用一种更平静的声音说：“我还需要一些钱，尼古拉斯。”
我抬头看着她“有什么……”
“给汽车加油。”她说。“还有其他一些开销。更为私人化的。”
“那好，当然。”我不想再询问为什么这些开销会“更为私人化”。
“克拉拉在咳嗽。”她又说到。
“克拉拉没有咳嗽，”我看了看玛丽刚刚放在我盘子里的信。
“今天早上你听到的。”埃特娜说。
“这是我的看法。”我打开那叠信件上面的一封，“我们的女儿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演员。”
“女儿没有撒谎。”
“我深爱女儿，埃特娜。我碰巧知道今天下午克拉拉有场特别讨厌的平面几何考试，而她会挖空心思地逃脱。你别告诉我她今天不去上学要待在家里。”
“恐怕我会这样说。”埃特娜说。
“你心肠太软了，”我和善地说道。我站起来，来到走廊，朝楼梯上喊：“克拉拉，请你下来。”我读到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张发票。“这肯定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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