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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须去取悦他,”我继续说道,“他要是来了的话,你甚至连楼都不用下。”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凯迪拉克,然后转过身对我说:“要是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做吧,还有没有你想请的人?”
我看到车上的臭鼬皮外套,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非常温暖。“莫克森。”我说。
埃特娜笑了一下。
“我应该了解了解这个人。”我说。
“了解莫克森?”她问。
我接过她手中的毯制手提包,走到车边,然后将这个小提包放在车内地板的垫子上。我关上车门,隔着车篷看着我的妻子。她帽上的带子没有系上,在风中摇曳。
“阿舍。”我说。
第二天早上,我给住在宾馆的阿舍送去口信,邀请他晚上来我家喝茶。我让玛丽在书房放一个碟子。书房很小,但是有两张舒服的椅子,这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阳刚气。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假装在工作,坐在书房等着他。我不确定他会不会赴约,因为他并未给我任何回复。但就在五点半之前,我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虽然我知道阿比盖尔就在屋子里,会去开门,但是我想,如果我亲自去迎接他,那会显得更友好一些。
阿舍站在门廊前,虽然他是比我年轻,但眼角处的皱纹很明显。我想这肯定是他去新几内亚岛或其他地方探险时留下的饱经风霜的痕迹。外套下可以看见正式的衣领和一条带点的红色丝质领带。他的嘴唇紧闭,表情严肃。
“进来吧,进来吧。”我说,将走廊上的他引进屋内。我很快关上门,感觉到他随之带来了一阵寒气。这时,时钟敲响,正好五点半。他很准时。阿比盖尔随后过来帮他拿走帽子和外套。
阿舍拍了拍自己的头发,说:“谢谢。”我们站在走廊,感觉到有些拘谨。
“不用谢。”我说。
“对于威廉·布利斯的去世,请允许我向您的家人表达同情。”他说。
“谢谢,”我说,“我的妻子为此相当悲痛,她一直把威廉·布利斯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
“那么请允许我专门向尊夫人表达同情。”阿舍说。
“谢谢你,阿舍教授,”埃特娜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妻子从楼上走了下来,我相信当时的我肯定比阿舍还要吃惊。她缓慢庄重地走着,一身象牙色服装,肩上披着镶了花边的小披肩,走起路来裙角飞扬。脖子上的紫红色念珠项链略过卷发,珠粒在颈背处清楚可见,耳坠随着行走而摇摆着。
“埃特娜,”我说,“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菲利普·阿舍教授。在爱德华·费拉德的宴会上我曾介绍过他给你认识,不知道还能否回想起来。”
“是的,”她上前一步,说,“晚上好,阿舍教授。”
阿舍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与她握手。我现在想起来,觉得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你认识我哥哥,”他对埃特娜说,“他叫塞缪尔。”
埃特娜点了点头,说,“是的。”看得出她对此早就一清二楚。“你哥哥现在怎样?”她问道。
阿舍放开她的手,我看得出她虽然举止冰冷,但她得手指不停地颤抖,连阿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住在加拿大,”阿舍说,“但他现在伦敦,在英国海军部工作。”
埃特娜眨了眨眼,再次点了点头。
“都是因为战争。”他补充说道。
“那,你们俩早就认识了。”我对他俩的谈话感到有点迷惑不解。
“不是很熟,”埃特娜说,“我住在埃克塞特的时候就认识阿舍教授的哥哥,他跟我们家比较熟。”
“哦,明白了”我说,“只是你以前从未提到过这样一个人。”
我这样说话确实有些不太礼貌,对阿舍和他哥哥多少有些不敬。
“我正要出门去接孩子们呢,”埃特娜说,“他们还在伯母家呢。”
“是啊,”我说着,还是感到有些不解。
“再见,阿舍教授,”她说,“希望下次您来时我能有更多时间与您交流。”
“希望如此。”阿舍说。
“饮料早已准备好了。”看着埃特娜正戴上帽子,我急忙转移阿舍的注意力。他似乎还有些不愿离开门廊。
我领着他进入我的书房。我早已将书本和论文都放在桌子上,好让他觉得我一直在书房写东西。他瞥了一眼乱糟糟的书,然后在一张低背皮革安乐椅上坐了下来。“喝点什么?”我问道,“白兰地?”
“好的。”他说。
“加不加苏打?”我拿着一个苏打水瓶子问他。
“不用,谢谢。”
“好,”我说着,同时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抽烟吗?”我问道,双手在桌上的一个银色盒子里摸索着。“还是抽烟斗?”
“都不抽。”
我们就这样喝着自己杯中的酒。他双腿在膝盖处交叉,更显得双腿修长。尽管他姿势优雅,但我还是看出他还在留恋着刚才的什么,双脚不时地左右摆动。
“你的讲座很精彩,”我说,“整个学校都在议论呢。”
“是吗?”他故作谦逊。
“到处都在议论你讲得精彩,就像星星之火,撩动了整个校园呢。系列讲座就是有这样的效果,可以说你已经成功了,真让人羡慕。”
“我还有一个讲座没做完呢。”他说。
“讲完后就要回纽黑文了么?”“我也不确定。”他说着,将两腿分开。“还要等待投票。”
“那你还是候选人之一吧?”
“是的,”他说完又喝了一口白兰地。我故意把书房的灯开得很暗。壁炉里的火发出点点噼啪声。
“我想知道你是否想在好一点的大学任教,比如说,牛津大学?”
阿舍猛地抬头看着我。我只能猜测此时他在想什么了。他在想是否我已经知道了耶稣学院向他发出了邀请?还是他在假设我仅仅是碰巧猜对了而已?
“现在实在是不太适合出国。”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我说。(毕竟国外还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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