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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个大新闻。”我说。
“我今天下午就动身去魁北克。”
“肯定会很好玩,”我说。接下来的几分钟,我想象着莫克森在山坡上滑雪的样子。虽然他滑雪的样子想起来很好笑,并且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让我有些不快,我吃不下我要的小牛腿。环顾四周我看见侍者在拥挤的餐厅里端着盘子灵活地辗转于厨房和餐桌之间。菲利普·阿舍也可能正在这儿用餐呢。当我不去想阿舍的这件事情,也不听莫克森没完没了的好心唠叨时,我便想到埃特娜,想到她自从伯父去世以来第一次开始进入工作状态。“莫克森,”我放下了叉子,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大忙。”
“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他满嘴食物,很是不雅地说道。
“我能借用一下你的车吗?”
“当然可以,”他说,“你的车正在修吗?”
“不是,埃特娜开走了。她开车去贝克之家了,但是我很担心她,这是她第一天出门,她还很虚弱。我想开到那去看一下她现在好不好。”
“当然可以,开着我的观光旅游车去吧。”他兴奋地拍了拍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到车库去,我那车都没用过,实在没地方可去。”
不喜欢莫克森是不可能的。他诚实,又不傲慢。换作是另一个和他同等职位的人(任何职位上的人都一样)肯定要编造出一些谎言挽回自己的面子。
今天是一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日子(我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感觉到一阵刺痛),我们一起走到莫克森的家。我有些不太习惯开他的车。那是一辆黄色的斯蒂文斯一杜里埃车,开车的时候需要戴上雷管帽,发动的时候会有很呛人的味道。在他家寒冷的侧院内,他那个从未用过的车首次登台亮相。他将车轮转动了几下,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便坐到车右手边的座位上开始冒险上路了。由于车里车外一样冷,他将自己的臭鼬皮外套也借给了我。
前几年,我去过贝克之家许多次了,至少五、六次吧,通常是去喝茶、参加一些招待会什么的。因此去那的路我还是知道的。那条路不怎么平整,灰尘很大,但这车轮仍然打滑,没办法,我不得不让自己适应这种情况。很高兴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因为我开得有些怪异,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我可不想在路上撞到其他车。开斯蒂文斯一杜里埃车就像骑在一个脾气暴躁不守规矩的马背上。
贝克之家位于沃兴顿诺福克大街18号。在1880年,贝克姐妹向附近的穷人和病人打开自家的大门。那时新罕布什尔州还很少有这样的便利,因此引来了该县许多小镇,包括施拉普镇的穷人前来投靠,由此贝克姐妹的家得以扩建。光从房子的外观上看不出这房子有什么不同。实际上,这是一个殖民地时期设计的黄色木结构房屋,装有墨绿色的百叶窗。房子有两个前门(不知为何这样设计),狭窄的庭院内有几棵茁壮的榆树。街道旁的铁铸篱笆很漂亮,门廊很宽,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容纳六个大人和小孩晒太阳。只有从这里的人的服装和行为上才能看出这个漂亮的房子其实是个救济院,而非一般的家庭住宅。
我在房子对面将车停好。在私人车道上有三辆车,其中一辆是凯迪拉克双座四轮轿式马车。11月的风有些冷,我举起帽子挡住寒风,穿过街道,拔掉大铁门的门闩,走到石板上,这时埃特娜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她起初并没有看到我,因为她出门时还在与屋内的人说着话。她穿上了她那件带狐皮领的羊毛外套,戴上了她的驾驶帽,手中提着一个小的毯制手提包。她经常用这个袋子从家里装些小东西送到贝克之家去(通常都是些孩子们不用了的小东西和我们不吃的食物)。
“埃特娜,”我喊了一声。
她微微吃了一惊,转过身来。我不想夸大她的惊讶程度:突然的震惊让她“颤抖”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知为何她反应如此强烈,难道是接收惊恐“之外”的什么东西吗?),她的肩膀也微微抖了一下。我就这样看着她,然后她嘴唇一合,挤出了一丝微笑。
所有这些反应都只在一瞬之间。
“尼古拉斯,”她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亲爱的,”我说,“我吓坏你了吧。”
“恩,是吓坏了。”她说,“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我担心你,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还好。今天早上你看上去还很虚弱。”
她直起身子,显然惊吓已经过去,她又恢复了镇定。“我正要回家呢。”她说。
“那你今天回得挺早。”我说。
“正如你所说,我不太舒服。”
“不,你能出门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出门对我的身体有好处,”她说着,将毛皮领拉到下巴下面。
“那,”我说,“我们现在有两辆车。”
“你开谁的车来的?”
“杰勒德·莫克森的。”
她看了看街对面的斯蒂文斯一杜里埃车。“你不喜欢开吧。”她说。
“其实开着也挺好玩的。”我说。
“是吗?”
埃特娜有拉下帽沿将自己眼睛遮住的习惯,许多女人都有这个习惯。但男人就必须直视别人,否则会被认为靠不住,而女人则可以看着旁边或者盯着自己的脚。
“跟我回家吗?”我问,“还是我跟你回家?”
“真讨厌。”她突然说着,从走廊上走了下来。
“是有点讨厌,但不是很讨厌,是吧?”
她摸着我的手臂,说:“谢谢你来找我。”
“谢谢你。”我说。“埃特娜?”我走在她后面,问道。
“怎么啦?”
“我想请菲利普·阿舍来我们家吃顿饭。”
她停下来转过身。“来我们家?”她问。
“恩,是。”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
“这来得太快了点是吧。”我很快说道。
“是啊,”她明显松了口气,说道。
“那我就请他过来喝茶吧,抽根雪茄,喝点白兰地之类的好了。”
埃特娜拎着毯制手提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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