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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习惯了耶鲁的学术氛围,施拉普就很难有什么吸引力了。我真羡慕你。”我说。
“是吗?”
“能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热烈谈论伯特兰·罗素、希拉里·贝洛克或者本杰明·琼森的作品,对此我十分羡慕。
阿舍说:“提到琼森,恐怕我就一无所知了,这不是我研究的领域。”他停顿了一会儿,好像记不清自己的研究方向,我注意到他正专心地研究我的脸,而我的脸肯定不值得这样的细看。
“他是一个二流的诗人。”我开始对他仔细观察。阿舍面部很是强硬,颧骨高耸,真正灰色的眼睛。这是一个绝对英俊的人,意识到这一点,我有些惊惶,因为我很清楚:男人如果帅气,很容易招人喜欢。我还知道这个事实的反面:我自己不够帅气,这时常阻碍我前进。(尽管我在这儿会打乱时间顺序,但我还要说,十年以后,阿舍和我在波士顿的纽堡大街不期而遇的时候,我十分震惊这些年来上天对他非常不公。他在这期间好像花儿“凋谢”了一样。头发白了,眉毛变淡了,几乎看不见。“这不是真的吧?”我们站在明媚的波士顿街头,我对他说。阿舍点点头,一时无语。)
“可是我敢担保你很快对他厌烦。我承认在各门学科里有一些颇有才智的人,可是在施拉普能够凑合的人才太少了,连剧院和音乐会都没有。”
“真的没有?”他问。“我受到误导以为库欣音乐会值得去听呢。”
“可是那些音乐会是在春天。”我说。
“是的。”他说。
“那么到时你会回到纽黑文,”我说。
“今年我休年假。”
“原来如此。快吃点东西。”我问:“你有家庭吗?”
“如果你是指婚姻的话,我得说还没结婚。”
“你在哈佛深造过。”
“是的。”
“你不喜欢剑桥?”我问。
“不是我不喜欢”,阿舍小心翼翼地说,“而是对我而言,当时纽黑文好像是最佳地点。”
“你从伦敦到剑桥到纽黑文再到施拉普,阿舍教授,你四处漂流。恕我多嘴,你流浪的方向恐怕不对。”
“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可能方向正确。”他安静地说。
“完全正确。”我赶忙吃早饭。“原谅我的问题,你多大了?”
“三十四岁。”
“那么年轻。”
阿舍没说话。
“不过,该是考虑成家的时候了。”我说。
“也许吧。”
“虽然从施拉普符合条件的年轻女子中选择一位,有些局限,可是你得成家。”
“人们不愿意吗?”
“施拉普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我感叹道。
“这难以置信,”阿舍说。
“我们看看吧。有个莎拉·格里格斯,是个大嗓门,不幸的是,你很难一次跟她呆上几分钟。她是教务长的女儿。有个朱莉娅·菲普斯,梵语教授的女儿。我想她将近三十岁了,多年以前,她就该谈婚论嫁了。当然,还可以看看威严的弗雷德里卡·赫西,从她的各种姿势中,从她冷漠的态度里,表现出明显的德国血统,更不用说她的上门牙和犬牙过分突出于下牙。”
阿舍看着窗外(现在想起这次过于露骨的谈话,我就忍不住向后退缩)。
“为了让你准备讲座,我相信他们给了你一间办公室,”我说,“或者让你到图书馆去?”
“董事会成员们非常大方。我的确有了一间办公室。”
“太好了,”我说“再次原谅我打听你的私人生活,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被认为是院长的人选?”
阿舍靠在椅背上,“你说对了,他们就这样对我说的。”
就这样,我们的底牌终于摊在了这张早餐桌上。“你申请了吗?”我问。“他们让我写申请书。”我怀疑申请是如何完成的?爱德华·费拉德亲自写信给阿舍吗?费拉德怎么会得知有这么一个学者?难道是其他人使得这个耶鲁大学的教授来到施拉普?
“我得走了。”他站起身,“一个约会。”
出于礼貌,我也站起来,“那么,我不能说祝你好运。”我说。
“不用。”他伸出手来。“但我希望我们成为友好的同事。”
“最友好的同事,”我说。阿舍握手时强壮有力,男人气十足,让我吃了一惊,他的容貌清楚地展现出优雅的风味。
“阿舍教授,”
“请叫我菲利普,”他说。
“喔,好的,菲利普,我想能不能邀请你到我家就餐。我妻子埃特娜和我热烈欢迎你。我想你不可能喜欢宾馆和学校的饭菜。”
有那么一会儿,阿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惊慌,也许我认为那是惊慌,或者只是惊奇:有谁会邀请竞争对手到自己家里去?(是的,我可能回答他了,为了更好的估计这场竞争,我会这样做的。)我很少在家里宴请同事,这次我居然邀请同事到家吃饭,我想埃特娜会觉得奇怪但不会介意。况且,她也到了费拉德的招待会,不会不理解费拉德大庭广众之下拥抱阿舍所传达的意思。
“谢谢,范塔塞尔,”阿舍说。
“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
“星期五晚上?”
他似乎思考了一会。“恐怕我……”
“那么星期天来我家吃饭。”
阿舍缓缓地点头。
我马上抓住这个时机,“就这样定下来了。我给你写个地址。一点钟好吗?这样你有时间在做完礼拜后回家什么的。”
阿舍默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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