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全部》第一部分
《他想要的全部》(20)

    这句轻蔑的话伤害了我的感情，真的触痛了。“也许她觉得回来跟你住在一起是她的责任，就算只住上短短一阵子。”我说，“或许她认为换个地方能让她快速考虑问题并做出愉快的决定。”为了消除彼此之间的紧张，我赶紧补充说，“当然，我知道她也非常想你。”

    我的恭维并没有让米里娅姆就此打住。“我妹妹正在考虑你的提议？”她问，“你的求婚？”

    “是的。”

    “多好啊，”她说，这回她眯起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我来。也许她有点近视吧。“我不知道。要是她不做表示那就好上加好了。范塔塞尔教授，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你，我不知道该不该祝你成功，”

    “是的。”

    “但是我肯定非常希望我的妹妹能够幸福。”她说。

    “为什么你的妹妹不幸福呢？”大厅里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身材结实的约瑟普·基普突然到来，他的浑厚的男中音与他的身材很匹配。他看上去年近四十，一头如丝般油亮的黑发向后梳理得很好，一张可以称之为帅气的脸。

    “亲爱的，”米里娅姆立即起身说，她的态度立刻出现180度的大转弯。“这位是范塔塞尔教授，专程来看埃特娜的。”

    “在这个时候？星期天？”

    “请原谅。”我说。

    “我们要去教堂了。”他说（我觉得他有点粗鲁，他还没自我介绍呢）。他戴上手套。“你信教不？”他问。

    “信一点，”我小心地回答。

    “你们去哪里做礼拜？”

    实际上，我不喜欢做礼拜，也很少去做。因此，我将责任归结到离学校五英里外的长老会教区，声称没有哪位老师会跑到这么远、这么不方便的地方做礼拜。（虽然有一天看见莫克森坐在对面的教堂包厢里我感到很惊讶，但是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不常去教堂的，而且也都不想揭露对方，因此我们每次去都不会互相打招呼，也不会说什么巧合之类的话。）

    “我是长老会的信徒，先生。”我说。

    “我明白了，我们都是一神论者。”他说着转过身背对着我，有点像在下逐客令。看来长老会的信徒他也不会放在眼里。“米里娅姆，你妹妹呢？我们要迟到了。”

    “她马上就来。”

    “我希望这可不是她的习惯。”他说。

    “肯定不是的。”米里娅姆好像有些怕她丈夫。

    “孩子们呢？”

    “埃特娜会把他们带下来的。”

    “教堂的包厢肯定会很挤的，”基普说，“也许埃特娜要跟孩子们坐在一起了。”

    “要是你觉得这是非常必要的话，这是可以的。”米里娅姆很快地朝我这边瞟了一眼。

    我看得出来埃特娜的生活情况肯定难以忍受，她在姐姐家根本就不受欢迎（那曾经是她自己的家），充其量只是孩子们的家庭教师罢了。想到这一点，我求婚的决心更坚定了。

    埃特娜走进客厅，那些可爱的卷头全都梳理的服服帖帖。米里娅姆邀请在礼拜之后和他们一起用餐。尽管基普很不高兴地朝我白了一眼，我还是答应了。

    可是埃特娜说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米里娅姆，请原谅，”她说，“我想今天不和你们一起去做礼拜了。既然范塔塞尔教授已经来了，我必须现在和他谈谈。”

    米里娅姆看起来受到了挫折，可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不能强求她妹妹和她一起去教堂。我很高兴埃特娜能拒绝她姐姐，但是我也明白在埃克塞特埃特娜肯定生活在一系列的协商与让步之中。

    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去教堂，而我和埃特娜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等着他们收拾好东西出门，我们都不希望马上相互交谈起来，这样也太不礼貌了。趁着等待的这会儿时间，我心里开始创作用来求婚的句子。还未等基普一家人的马车走远，我就按捺不住开始表白了。

    “听着，”我说，我抬起手不让她有任何反抗。“我可以让你成为自己房子的女主人，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成为一个深爱你的男人的妻子。虽然你现在的处境还算可以，但是你在这儿的生活将会变得难以忍受。我仅仅在你这里呆了这么一会儿就能看出来。你说你想给姐姐当孩子的家庭教师，但是这些孩子长大以后你有什么地位呢？难道你就不想管教自己的孩子吗？我可以给你所有男人能给予女人的东西，包括我的思想，我的感情还有我可观的财产。你要拒绝这样的求婚吗？”

    我越说越兴奋。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吗？我暗自问道。她不也想安定下来过这样的生活吗？当然，这肯定不是她对幸福的定义。难道她放弃了所有这些可以结婚、建立自己的家庭、并且儿女成群绕于膝下的希望么？即使这一切与我所期望的未来十分吻合，我还是非常义愤。

    我双手紧握，放在身体两侧。随之而来的沉默让我觉得时间极度漫长，痛苦难忍。

    最后，埃特娜开口说话了。“我不能轻易地拒绝这样慷慨的求婚，范塔塞尔教授。尼古拉斯。你这么真诚，我还能怎么样呢？我也挺仰慕你，真的，还有点喜欢你，还……”她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你很认真，你还是挺有趣的。”

    我不太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取笑，但如果她的这个想法可以让她双唇泛起微笑，那么这样被她取笑也是值得的。

    “但是，”她停了下来，为了表明自己是严肃认真的，她没有转移目光。“我必须说，我不爱你。”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的心脏已经停止工作了。我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我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实际上，我想到这样的答案都害怕），而是因为听到这样大声直白的拒绝才让我深受打击，直捣内脏。我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我本以为我对她的爱或多或少都能有点感染的作用。至少，如果她真的不爱我，也没有必要真正说出来，时间能让她对我产生爱意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她试探性地说。

    也许我点了头。我现在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说不出话来。

    “我认为我不能……爱你……不能像妻子爱自己的丈夫一样爱你。”她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她看着我。让我感到极其羞愧和恐惧的是，眼泪夺眶而出。我拼命地眨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