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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雨多,且还寒气逼人,三秀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她拿了把油纸伞,准备穿木屐。三秀娘问她:“这雨下个不停,你要上哪里去?”
“我,我去看大姐夫。”三秀本想说去看开慧姐,心里也已把杨开慧当做大姐,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嘴上还是有些别扭。
“那,把这几个鸡蛋带给岸英岸青吃。”三秀娘知道三秀自听了杨开慧的课后,喜欢上杨开慧了,心里也挺高兴,嘴里不点破,把一个盛着鸡蛋的篮子递给三秀。
“那我就替岸英岸青谢谢他们的外婆啦。”三秀高兴地接过篮子,穿好木屐打着雨伞走进了雨中的山路。
三秀来到上屋场,见毛泽东和毛福轩、钟志申、庞叔侃在打纸叶子牌。
这种纸叶子牌二指宽,五寸长,打了桐油,颜色金黄又有韧性,经得抓也经得甩。打这种牌又叫打跑符子,这是韶山农民爱玩的一种游戏。毛泽东回家后,常和大家打跑符子。三秀知道,他们桌子上摆一副纸叶子牌,是以打牌为幌子,遮人耳目,手上拿着牌,实际上是在听毛泽东讲天下时闻,或者他们向毛泽东讲一些乡里的事情。
三秀进门就和大家打招呼。
杨开慧忙起身,把三秀拉到火炉边说:“外面冷吧。”三秀说:“不冷不冷。走路走起一身热呢。”杨开慧道:“你的作业写了?”三秀从身上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杨开慧,说:“写了,你看,写得是不是?”
“写得好,写得好。”杨开慧看着本子上娟秀的字夸奖道,“三秀真聪明,怎么写得这样好?你以前写过吗?”
三秀被夸得不好意思,说:“好久没写,写得不好了。”
杨开慧说:“难怪你写得这么好,以前学过呀,是跟谁学的?”
三秀说:“姐夫。”
杨开慧说:“噢,原来我还不是你第一个老师。”
毛泽东甩了一张牌,笑道:“不过,第一个正式的老师,应该是你。三秀自己也很聪明,加上现在有名师指点,名师出高徒,这很正常的。”
三秀见大家都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把那竹篮递给杨开慧说:“大姐,这蛋是妈给岸英岸青捎来的。”
杨开慧接过篮子说:“妈真是,我还没孝敬她呢。”
三秀说:“大姐,这是妈给外孙的,又不是给你的。岸英岸青呢?”
“在天井玩呢。”杨开慧向天井那边喊,“岸英,三姨来看你们了。”
三秀说:“大姐,你别喊,我过去。”忙起身跑到天井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豆子塞给岸英,又掏出一把塞给岸青,然后又拿出个鸡毛毽子,带着岸英岸青在天井的檐下踢键子。
堂屋里,毛新梅心情特好,他给毛泽东看完脉,说:“润芝,你的脉象好多了。”
毛泽东说:“是呀,是好许多了。我在外面吃了好多郎中的药,效果不怎么样,回到家里吃了六哥的方子,好多了。”
杨开慧说:“你是思乡病,吃了新梅六哥的方,当然要好。”
毛泽东说:“对,有道理,我是思乡病呢。”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毛新梅说:“润芝呀,你的思乡病,还搭帮开慧呢。开慧给我们毛家亮了脸面,在毛家祠堂里给乡亲们上课,几句话就把成胥生和族爷轰出去了,为大家出了口气啊。现在韶山冲的人都晓得,润芝找了个有文化的夫人,韶山冲都传遍了。”
“是呀,开慧嫂子打牌子打得好,叫成胥生做不得声。”毛福轩说。
“那裹脚布也厉害,智退族爷和成胥生,真是绝了。”钟志申说。
“开慧呀,我想不到你这么有胆量,不愧为杨门之后。”毛新梅又说,“润芝,你为我们毛家找这样一个好媳妇,乡亲都高兴,你的心情也好,思乡病当然也要好许多呀。”
“怎么是你们毛家?是为我们韶山。”钟志申说,“不仅仅是你们毛家,也是我们韶山人的福气。”
“大家快莫这样讲了,我受不起呢。”杨开慧从灶上提着热壶给大家倒茶,滚水冲得碗里的茶叶上下翻腾,热蒸汽像云雾绕着她的脸飘荡,使她嫩白细腻的脸更加好看。
“开慧,”毛泽东道,“你不要自鸣得意,他们不是夸奖你,是表扬我这个伯乐。”
“哈哈哈哈……”毛泽东这么一说,众人笑得更是开心。
“你们大家也看出来了,”毛泽东说,“成胥生虽然横行霸道,不讲道理,他还是有他的弱点。只要我们大家一条心,讲究对策,再来十个成胥生我们也不用怕。”
“有润芝带头,我什么都不怕。”钟志申把胸脯一拍,望着毛泽东说。
“哎,志申,光靠我带头还不行,你们都得带头。”毛泽东拍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钟志申说,“现在要上夜校学文化的人很多,靠开慧一个人恐怕不行。她讲得再好,教室只坐得几十个人。我看,我们趁热打铁,耿侯、叔侃、志申,你们都教过书,也分头去办几个夜校,让更多的乡亲来受教育。赵恒惕省长这块牌子好打,我们都来打,打他的牌子,办我们的事。”
大家听得十分振奋,都齐声叫好。毛泽东提醒大家,成胥生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大家事没办好时,还得防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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