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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一行上了码头,来到银田寺街上,看见一群人在看热闹,毛泽东说:“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
人群中,只见两个团丁在殴打乞丐。两个团丁一个又干又瘦的叫钟子川,还有一个矮矮胖胖的叫彭再田,都是成胥生的团丁。他们奉命前来抓两个叫花子试枪,见那背讨米袋的有六十多了,拿打狗棍的乞丐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看样子是爷孙俩。他俩衣衫单薄,在寒风中不住地打着哆嗦。钟子川和彭再田想这两个乞丐在银田寺有几个月了,一定是讨了不少钱,去抢老乞丐的袋子,谁知老乞丐死不松手。
“老总呀,这是我们讨来的救命钱啊。求老总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这老东西,”彭再田叫道,“你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这破袋子干什么!”
钟子川一脚踢过去,少年乞丐扑上来护住老乞丐,钟子川一脚踢在少年乞丐身上。少年乞丐痛得大叫。
围观的人虽然很多,却敢怒而不敢言。
毛泽东见此情景,不由心寒,忙上前喊道:“两位老总,不要打人嘛,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钟子川直起身,见来人面生,个子很高,身着布衣长衫,一副书生模样,喝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韶山人呀。”毛泽东道。
“韶山人?”
“是呀,我名叫毛泽东,泽东就是光泽大海,普照东方。字润芝。韶山冲里叫我石三伢子。”
“韶山冲里的石三伢子?石三伢子?我怎么不认识你?”
彭再田是本地人,知道毛泽东,忙把钟子川拉到一边悄悄耳语。
毛泽东趁机上前扶起老乞丐,庞叔侃放下担子,把少年乞丐扶起来。
毛泽东说:“老人家,看样子你不是我们韶山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老乞丐叹口气说:“唉,去年家里遭了旱灾,没有饭吃,我们爷孙俩只好出来要饭。家里还有个病人卧床不起,等着我们讨钱治病呢。”
钟子川听彭再田说石三伢子就是毛泽东,心想你毛泽东又怎么啦,一个读书人,我还怕你?他来到毛泽东面前说:“石三伢子,我不管你以前在外面当过什么官,现在回到家里,就请你懂点规矩,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你们执行什么公务?”
“我们,”钟子川指着两个乞丐说,“我们在抓过激党。”
“他们俩是过激党?”毛泽东不由把两个乞丐看了看,然后对钟子川说,“老总,你看,这爷孙俩不像是什么过激党呀。”
“是呀,他们是要饭的。”
刘海康是理发师傅,提着理发箱串乡走村时,总叫喊着剃光头平头西式头啦,人称刘剃头。刘剃头开始看见团丁打乞丐,和大家一样都不敢做声,这时见毛泽东这么一说,忍不住说了这句。
刘剃头一说,人群中又有几个人附和:
“他们在这里要饭要了十多天了。”
“我还给过这爷孙俩一个铜板。”
……
毛泽东看了看愤愤不平的人群,心里一喜,心想只要有人敢站出来为头,老百姓还是有良知,敢说话的,便笑着指了指众人对两个团丁说:“两位老总,你们看,他俩是不是叫花子,大家都可以作证。”
彭再田扯了扯钟子川,叫他算了。钟子川满肚子牢骚,要不是彭再田拖住他,他才不管什么毛泽东石三伢子的。他想你彭再田讲起毛泽东这样动不得那样碰不得,我不行,我们八爷还不行吗?钟子川哼了一声,瞪了毛泽东一眼,心里说,你等着,愤然地离开人群。
少年乞丐捡起了打狗棍,扶着老乞丐站起来。
毛泽东望着毛泽民。毛泽民心领神会,从衣襟里掏出两块银元。毛泽东接过银元,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家,你拿着吧。”
老乞丐一看银元,不由迟疑着。他沿街走店地讨了这么多天,加起来也没这里一半多呀,这个陌路相逢的人,看他样子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不仅为自己解了围,还出手这样大方,不由感动得手抖了起来:“这,这,这么多……”
毛泽东说:“拿着吧,你家里还有病人。”
老乞丐接过银元,含着泪,忙携少年乞丐跪在毛泽东面前:“谢谢大恩人。”
“起来起来,快莫这样。”毛泽东忙扶起爷孙俩说,“唉,在家样样好,出门处处难啊。不是家里没饭吃,这样大冷天,谁还愿意出来乞讨?世道不正,国不兴家也衰。老人家,出门在外十分不易,你也七老八十了,还是回家去吧。”
老乞丐不断点头:“回家,我们听恩人的。请问恩人尊姓大名?我今生今世不能报恩,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老人家,快莫言谢,快莫言谢。你的难也就是我的难,帮这点小忙,何须谢恩。”
老乞丐又向毛泽东磕头。
毛泽东扶住老人说:“快莫这样,快莫这样。”
毛福轩和庞叔侃见毛泽东十分伤感,忙上前扶住老人说:“老人家,你们快回家吧。”
爷孙俩擦擦眼泪,准备离去,再向毛泽东示谢,却已不见毛泽东。
毛泽东已别过身子,走在一旁擦着眼睛。当他抬头看见两个乞丐离去时哆哆嗦嗦的背影,便走到自己的行李面前,打开箱子,翻出两件衣服,对庞叔侃说:“天气冷,给他们加件衣服吧。”
庞叔侃接过衣服,追上两个乞丐。
老乞丐接过两件蓝色的罩衣,激动得泪流满面,对少年乞丐说:“伢子呀,我们今天遇上救星了。”
老乞丐携少年乞丐回身,向毛泽东站立的方向再次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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