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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伊斯兰堡,我便忙着办理签证手续。巴新闻部负责签证的女士,似乎对我这个来自中国的小伙子印象不错,答应尽快帮我办好。两位来自香港亚洲电视台的记者在一旁看得有些眼红。我悄悄凑过去告诉他们:“别光说自己是香港记者,要说是中国记者。”
虽说人家态度不错,可办理好签证手续总要等上几天。这一等,我有些着急。原因一,伊斯兰堡可以采访的内容不多;原因二,信息相对闭塞。那些天弄得我整天着急没事干。我这人是个急性子,又天性好动,不怕整天忙忙碌碌干活,就怕坐在屋子里没事儿。在前线采访期间,我恨不得每天都有采访,每天都能向总社发稿。
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近两天伊斯兰堡可能会有大规模的游行集会。
9月27日一大早,我拉上孙浩赶到总统府前大道。此时,道路四周已经戒严,许多士兵和警察端着枪、拎着棍棒在道路两侧的草地和树丛中严密巡视。当时距离“9·11”事件刚刚过去半个月,美国对阿富汗的战争一触即发,国内外局势日益复杂多变。穆沙拉夫政府宣布支持美国即将开始的反恐战争后,遭到国内的强烈反对,压力重重。政府组织大规模的游行,旨在号召巴基斯坦人民团结一心,支持政府的政策和立场。
搞这样大规模的市民集会,危险是存在的。“千万别往人多的地方去,万一发生爆炸还能跑。”孙浩不断地提醒我。孙浩的提醒不无道理,原本治安就不好的巴基斯坦,在这种特殊的时间、地点和背景下举行大规模的市民集会游行,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可是,作为摄影记者,此时此刻,我除了置身于现场,根本不可能跑到一旁冷眼旁观。相反,我只能有一个选择,就是哪里人多、哪里活动最激烈,就到哪里去。
由数万名学生和市民组成的游行队伍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汇聚到总统府前的道路广场。游行者不断地挥动国旗、高喊口号。游行者当中最活跃的要属学生,特别是女学生。别看她们平日温文尔雅、腼腆得不敢见人,可如今真如同一群刚刚出笼的鸟,叫着、跳着、笑着,大有欲展翅飞翔的劲头,其活泼自由的本色展露无疑。她们当中有金发飘逸的时尚女郎,有白袍素服、黑纱紧裹的传统女性。面对我的镜头,她们似乎比男孩们更会表现自己,喊的声音最大,手举得最高,表情最丰富。
一位站在队伍前面的老者不时地高举双臂呼喊口号。镜头中他振臂高呼口号的形象,颇像电影里高喊“为了新中国前进”的英雄战士黄继光。一位骑在同伴身上的青年高举“我们不要恐怖主义”的横幅,和同伴一起有节奏地唱着歌曲。迎风飘扬的巴基斯坦国旗前,一位用棕灰色头巾将头部、脸部罩得严严的女青年,不停地晃动着手中的小国旗。镜头中的她,俨然像一座动人的雕塑。
那天,伊斯兰堡阳光灿烂,气温足有30度。广场上旗帜招展、人声鼎沸。游行队伍靠近总统府时,被一排排警察组成的警戒线拦住。我四处寻找着制高点,来拍摄盛大的场面。正在着急流汗时,恰巧一辆大型洒水车停在了附近,我赶忙跑过去将相机斜挎在身上,不顾一切地爬上去。看到我爬了上去,立刻跟上来了几位记者。见我们几位记者站在高高的车顶居高临下地拍摄,大拨的外国记者蜂拥而上,本来空间很小又不容易站稳的圆车顶上居然站了10多个人。同行们紧紧站在一起,互相挤靠着按着快门。即使是这样拥挤,当一位日本记者想爬上来时,我还是伸手拉了他一把。帮助别人实际就是帮助自己。何况眼下,大家都是一条战壕的战友。
两个多小时的采访结束,我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回走,猛然发现孙浩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脸色苍白。“老刘,我快不行了!”看着他那副惨像,我心里一震,连忙问怎么回事儿。他说可能是由于连日来过于紧张忙碌,身体有些虚脱。我忙扶着他回到我们住的旅馆,我俩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老许给我们打了多次电话没有听到回声,担心我们出事儿,赶紧从分社跑过来。一进门,看到我俩四仰八叉的昏睡模样,以为我们被人灌了迷魂汤。“我都准备报警啦!”老许后来开玩笑说。
阿富汗塔利班驻伊斯兰堡使馆前,我拍下抵达前线后的第一张照片。
美国驻伊斯兰堡使馆前,警惕的保安发现我藏在车里偷拍照片。看到我的镜头,卡车后斗里的阿富汗难民儿童感觉很好奇。联合国难民事务署驻白沙瓦办事处门前戒备森严边防警察面前不远处的阿富汗东部山区:后来成为战争最为激烈的地方。从阿富汗境内驶来的大货车进入巴境内时,接受边防检查。
【图片说明】
距离阿富汗不到2公里的曼查尼(Mancheni)哨卡,警察和当地百姓喝茶。
当地市民举行示威游行,高喊反战反美口号。
天天趴在旅馆前台发稿,我同经理纳迪姆(左一)和管理员法努克混得很熟。巴基斯坦总统府前,士兵在临时搭起的掩体中站岗。
位于巴基斯坦南部城市拉合尔靠近印度的边境哨卡,一位巴基斯坦士兵(右)望着对面的印度士兵。巴印之间始终处于军事对峙状态。
外国机构办公的国际大厦前,保安用探测器仔细检查进出的车辆。
在伊斯兰堡举行的“团结日”集会上,一位女士不停地摇动着一面小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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