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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河下梢”的水饥荒“海流千派合,舟楫万方通”的天津
天津作为中国四大直辖市之一,在区域经济和全国经济发展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天津是环渤海地区的经济中心,现正努力建设成为国际港口大都市和中国北方重要的经济中心。随着京津冀都市圈和环渤海地区的逐步崛起,天津的经济中心城市地位将进一步凸显。
然而,对1949年即定为中国三大直辖市之一的老天津而言(其中1958年至1965年为河北省省会),无论怎么说,改革开放20多年来,它作为中央政府直辖的“大城市”之光仿佛一天天在暗淡着,以至后来的直辖市重庆也有赶超天津之势。即使不是直辖市的大连、青岛、烟台也比它的经济增长快。是北京、上海太强大太显赫遮闭了天津应有的光环,还是天津自身遭遇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大障碍?
诗人海默在《中国城市批判》一书中写道:天津一直都走不出首都北京的阴影,“后花园”的帽子不戴也得戴上,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变迁,当初历史赋予它的功能变得越来越模糊……
当然,这只是一个诗人的情怀和一个文化人的视角。应该说,一个城市或一个地域的发展快慢或发展特色,是具有十分复杂和深层的原因的。无论是天津作为直辖市的功能未能显现还是它被北京、上海的强光所遮闭,天津自己都会说出个中的一百个、一千个缘由。那么,我相信天津在诉说这些缘由时,他们会说到一个致命的伤口:我们没有水!
这就怪了,“九河下梢”的天津不是内河纵横、海浪涛涛吗?怎么会没有水?!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天津人均水资源量只有165立方米!这还叫水吗?这比沙漠之国以色列还少100多个立方!这还不到联合国测定的生存极限缺水500立方米的1/3!这是全国水资源量最低的城市!只有全国平均量的1/15。怎么生存?怎么发展?
曾几何时,天津人喝的水“能腌咸菜”,世人皆知。
天津的水呢?
如同北京人说永定河是北京的母亲河一样,天津人也世代都在感恩他们的母亲河——海河。是古老天成的海河,孕育了天津城市的生命。历史上说的“九河下梢”的“九河”,是对海河流域的诸多河流的总称,海河流域原本有大大小小的河流三百多条,比如我们今天一般人都还知道的永定河、滹沱河、潮白河、子牙河、大清河等等。这些河流在几千年的分分合合中,最终在现在天津的三岔河口汇集成为一段仅有72公里的干流奔腾入海,这段干流后来人们把它叫作海河,这是世界上干流最短的一条河流。天津就在这条干流河畔诞生了,72公里的海河穿城而过。
海河河道和海河平原的形成只有4000年的历史,那是渤海退走后留下的一片浩渺的“大陆泽”,这片“大陆泽”地势很低,海拔只有5米。数千年来,海河平原由于地势低洼和众河汇聚,这里便形成了无数的湖泊洼淀,当地人叫“沽”。天津俗有“七十二沽”之说,天津许多地名即以“沽”称之,比如大家熟悉的塘沽、大沽、直沽、汉沽等等。天津市水利局工程师丛英对我说,“七十二沽”只是个约数,并非确数。据她查阅天津各区县地名录和有关资料,发现带“沽”字的地名就有82个。由于河网密布、湖沽聚集,我们可以想象海河平原曾一度如银河落天、水光灿烂的大泽景象。
到了隋代,隋炀帝杨广下令修通济渠、永济渠,使全长1400余公里的大运河,沟通了海河与黄河、长江等水系的联系,运河的开通奠定了天津“地处九河要津,路通七省舟车”的航运中心地位,使天津呈现出“海流千派合,舟楫万方通”的水乡景象。
自金代在北京建都后,在没有现代交通之前,天津便成为往京城运送漕粮的唯一水上码头。江南的漕粮都经海河运抵北京,年转运漕粮由金代的170万石、元代的300多万石至明、清的400多万石。正如古人所吟咏的:“东吴转海输粳稻,一夕潮来集万船”,“万年壮丽留畿甸,千里清香上御厨”。
天津真正建城是到了明代。燕王朱棣于公元1400年率兵从海河、运河一路南下,攻克了南京,夺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改年号为“永乐”。朱棣从海河、运河一路南下时,天津并没有城池,也不叫天津,那时叫直沽,应还是一片“荒旷卢盐之地”。永乐二年也即1404年,明朝开始在直沽设卫,卫大约相当于现在的某个级别的军事组织,比如某某军区、军分区什么的。设直沽卫之后,又设了左卫、右卫。设卫的同时也开始建城,为纪念皇帝曾从此渡口出兵取得了“靖难之役”的胜利,朱棣赐名卫城为“天津”,即“天子的渡口”之意,后在此设县、设州、设府……
1860年,天津对外开放,英、法、美、德、日、俄、意、奥、比等西方列强纷纷进入天津。至今天津市内保存完好的两千多所各国建筑风情的“小洋楼”和花园式庭院,足以让你领略这座城市曾经对于外来文化有过怎样的吞吐和吸纳。于是,在一个久远也是一个瞬间的600年时间里,在“九河下梢”、在渤海湾崛起了一个国际化的现代大都市。
总被洪水袭击的天津
天津一直不缺水,而是一直在闹洪水。仅历史上记载的几次大洪水已足够我们惊心动魄。如1801年的海河流域洪灾,使包括天津在内的直隶省被水淹没90余州县,为200年罕见之大水灾。天津城被大水淹到20多级城砖,庄稼八成无收,饥民遍野。1917年,北方普降大雨,河北被水淹没面积近4万平方公里,103县、19万个村庄、600余万人、5万亩土地受灾。洪水突入天津市中心,海光寺、河北路一带水深近2米。1939年,海河流域又一次发生历史上的大洪水,7月、8月的持续暴雨使大清河、永定河、北运河等连续出现每秒4000多立方米的洪峰,洪水漫越京汉铁路,冲决白洋淀千里堤防,一路狂奔直入天津。堤决桥溃、房倒屋塌,洪水进入市内水深近6米,平地行舟持续近一个月!全市灾民65万人,郊外逃难进入市内的5万余人,一律露宿在市内仅2/5没被水淹的高地处长达两个月之久,老弱灾民饥寒病死,水面浮尸随波逐流……
我们再来看1963年的大水——
那年8月上旬,海河流域西南部地区连降暴雨,最大暴雨中心在太行山东麓,洛阳河上游内丘县獐仫,7天雨量达2000多毫米。海河南系这场暴雨总降水量达570余亿立方米,产生径流总量300多亿立方米。其强度之大,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都是有水文记录以来之最。致使京广铁路以西诸河洪水骤涨,虽经岳城、岗南、王快、西大洋等10座大型水库拦洪削峰,因洪水峰高量大,漫过京广铁路的洪水流量达每秒78万立方米,又因中下游河道泄洪能力低,致使河道多处堤防漫溢溃决,加上平原涝水,形成平地行洪之势,冀中、冀南等广大地区顿成汪洋一片。几路洪水顺势流向天津西南外围洼淀,严重威胁天津市和津浦铁路的安全。
白洋淀水位上涨近3米,达到11余米,千里堤防告急……
为确保白洋淀千里长堤的安全,不得不采取扒口泄洪措施,扒口位置选择在任丘县小关村北,顿时,任丘大地一片汪洋……
大清河、子牙河、南运河大量洪水下泄,从西面和南面包围了天津。天津17万人坚守在各河堤岸上,昼夜加高加固堤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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