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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
你好!
十六岁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孩(下简称A,以下出场人物繁多,故而倾城代为编号),与A在一起六年,非常开心。惟一的烦恼就是他太有女人缘,“妹妹”不计其数,但我知道他爱我,我们最终会在一起。
A比我早一年毕业,工作并不如意,开始赌博,被他妈妈赶出了家门。可能是家庭与工作的双重压力,他在电话中向我求婚。但我犹豫了,我知道他只是因为累了,而我是他当时最合适的港湾。我的犹豫让他挂断了电话,之后几个月,我都找不到他。等我放假回家,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我选择离开。
两年后,我回家乡的时候,与A有了性。那不是他的第一次,也不是我的。十八岁那年,我在酒后被人强暴,或许是因为酒醉,我并没有觉得特别痛苦,让我心碎的是父母的难过。妈妈带我去医院做了补救,但补救并不成功。面对A的质问,我没有解释,我只对他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我知道,他不相信。
没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由于体质关系,我必须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接受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我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我没有哭,因为觉得自己不配。过了一年,我再见到他,告诉他这一切,他只简单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我爱错了人,可是我放不下。我就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我又跟他回家了,结果,我又怀孕了。你一定想说我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最起码的保护都不做。我每次都有在事后作保护,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别人没事,我却一定要出状况。
这时候,他的一个朋友(以下简称B)向我示爱,我接受了。B让我有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我觉得很踏实,想结婚。可是没多久,B的女友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们论及婚嫁。B最后还是放弃了我,我逃命一般地离开了。
今年因为女友结婚,我又回了家,A和B都是我心底最深的痛,我觉得如果我要从这感情迷雾里走出来,就必须在他们面前弄清楚。于是我与A约了在酒吧见面,结果他反而指责我,说是我不能善始善终。我让他滚,这十年算是干净了。他走后,就好像电影一样,B也来了。他说对不起,说刚开始确定有骗我之心,但后来真的爱上了我。我走之后,他非常后悔。我这时才知道,我经常接到的陌生号码的无声电话原来是他打的,他怕我走上绝路。其实不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行动,只是妈妈很无意的一通电话救了我。
听到他说的话,我很安慰,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内心渴望有个家。我想起了一个人(C),他在我身边很多年。我打电话给他说想嫁给他。我知道他会答应。他答应了。
现在我在筹备婚礼,却非常不安。因为C和我曾经交往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只有一段很简单很短暂的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算是他的初恋。面对这样的一个简单男人,我的过去真的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不知道,他了解到原来他爱的女子不是想像中的单纯的时候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接受这样一个我。我开始有些恨自己,不懂得爱惜自己,不懂得保护自己。我开始明白妈妈当年的做法。
残花败柳是我现在的样子。我想离开他,在一切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我也想理直气壮地站到他的面前,把一切告诉他,如果他不接受,就分开;但是我舍不得离开他。我又怕如果再回老家,见到A君B君,我心中再起波澜……
我该怎么办呢?
在幸福中痛苦的人
在幸福中痛苦的人:
有一个出处不明的数字,说女人的性伴侣:零=白活了;一=亏;二到三=传统;三到五=正常:五到十=够本……五十以上=完全瞎掰。照这个数字,你的ABC君还完全是在正常值之内(当然,前提是除了他们,并没有DEF君埋藏在“等等”里面。)
按传统观念来说,你够随便。你的意外受孕,你说是被强暴———从你事后毫无记忆来看,不见得很痛苦,因此也很难说。ABC三君轮番出场,酒吧一幕,我同意你的观点,像拍电影———而且是一部滥情、洒狗血的言情片。但是,我批评你,有意义吗?这些事都已经发生过。如果能够,我相信你宁愿忘掉;如果你忘不掉,OK,你将来可以用来教育你的小孩。
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就应该被乱石活活打死。耶稣的名言是:“看这个女人,你们中谁没有错的,去扔石头砸吧。”我不是没有错的人,我也不认为有人是。你的故事就很简单了,你错误地谈过两次恋爱,堕过两次胎,现在你准备结婚了,你面临的问题是,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新郎。
按我的理解,没什么可说的。A君B君都不是什么好鸟。A君花心自私,而且造成你两次堕胎———为什么你要承担事后避孕的责任?安全套不已经是成年人之间通行的性规则吗?B君说谎在前,假惺惺在后,还说什么你走之后他心很痛,那是,有机会齐人有一妻一妾结果错失了,能不痛吗?当然也不免要批评你一句,坏男人自然是多,你连遇三人(含那个强暴你的),也的确有点儿不带眼识人。是因为寂寞吗,还是轻信,抑或只是年轻和一点点放纵?
不过,也没什么可瞒的,难道你准备再做一次“补救”不成?用不着支支吾吾,甚至串通家人女友联袂说谎。丈夫如果问你谈过恋爱否,答案是:谈过。再问细节:早就忘了。两口子的私人时间,又不是信息声讯台,犯不着说那些生猛热辣的事。从某种意义上,配偶就是我们惟一的初恋,以前种种,无非野草闲花章台柳。如果你担心有不识相的朋友会翻你的底牌(奇怪,似乎人人都会有这种不识相的朋友),需要给老公铺伏笔,就轻描淡写谈两句:A呢,是前男友,但那不过是小猫小狗的爱;B呢,交往过,后来分了。
斯时斯世,一个人在吻到王子之前,吻过几只癞蛤蟆,也是常有的事吧?也许他会介意,也许他不介意。但不试你怎么会知道?试输了,咱们再来一次,不信天下之大,竟无一个好男儿;赢了,这就是幸福。不用觉得对不起他,他肯定不是处男。———为什么我知道?因为如果他是,你肯定会说的。
只是,从此以后你该怎么做,也许这才是该考虑的问题。吾乡有一首民歌如此唱:栀子花开六瓣头,三瓣正来三瓣歪;要正你就正到底,要歪你就歪过来———我诚心诚意地向你进言,既然选择了婚姻,就正到底吧。如果再回老家,A君B君都不必见了。如果他们是你的欲望,是你不敢招惹的,但至少你躲得起吧。
祝新婚愉快,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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